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已是天聖二十一年。
這兩年半的時間,大梁的天下宛如脫胎換骨一般,處處翻湧著蓬勃的生機。
水泥路在工部的全力推進下,自京城為核心,如蛛網般向大梁各州府飛速鋪展;而工事學院深處秘密設立的“火炮研究所”更是日夜轟鳴,在耗費了無數精鐵與試錯推演後,終於初見崢嶸。
而最引得全天下矚目的,莫過於這一屆的春闈殿試。
貢院門前人頭攢動,黑壓壓的人群幾乎將整條承平大街圍得水洩不通。
因為早在半年前,朝廷便明發上諭昭告萬民——天聖二十一年之春闈,乃是大梁立國以來最後一次沿用傳統的科舉取士!
自此番放榜之後,延續千百年的傳統科舉制將徹底廢除,全面推行由王金珠構思、太子梁珩與王雲帆聯手搭建的新制:天下學子皆先進各地希望學府奠基識理,經考核優異者入京城皇家學院各分院深造,凡畢業之學子,必須分派下基層州縣歷練三載,考評卓著者方可入朝委以重任。
這一道驚天變革,若是放在四年前世家門閥盤根錯節之時,必定激起軒然大波。
可如今大梁早已沒了世家掣肘,又有皇家學院源源不斷輸送新才,訊息一齣,天下士子雖有嗟嘆,卻更多的是對新體制的嚮往。
巨大的黃綾紅榜在晨光中徐徐展開,為首三行朱漆大字筆走龍蛇,光彩奪目。
“狀元,柳驚鴻!”
“榜眼,顧長安!”
“探花,楊繼業!”
訊息傳出,整座京城瞬間沸騰起來。
年僅十七歲的柳驚鴻跨馬遊街,面如冠玉,神采飛揚;榜眼顧長安自幼作為王雲帆的書童兼伴讀,在王家浸潤多年,所學所識遠超尋常腐儒,同樣十七歲折桂;而探花楊繼業,更是引發了不少人的驚歎與好奇。
鮮少有人知道,這楊繼業乃是忠武伯王天放堂妹陳書潔的兒子,是小王大人與小魔女王雲舒的表哥。
一年前,在京城閒得發慌的王天放與王金珠夫婦,結結實實當了一回甩手掌櫃,偷摸溜回了永安府後口村一趟。
兩口子這一趟回去,不僅將後口村善堂裡的三百多個姑娘以及草兒全數接到了京城下河村安頓,更是把陳書潔母子也一併帶到了京城。
楊繼業自小聰穎過人,入了京便直接轉入皇家學院的科舉分院,與王雲帆、顧長安、王宇睿同進同出。在王雲帆傾囊相授的現代化思維與策論薰陶下,楊繼業厚積薄發,一舉在最後一場科舉中摘得探花郎的名頭!
至此,大梁千百年的傳統科舉,畫上了一個轟轟烈烈的句號。
街側,酒樓二層的臨街雅間內。
剛滿十五歲的王雲舒身著一襲利落的硃紅勁裝,烏髮高束,昔日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已然完全長開,明豔張揚中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英氣。
她單手托腮,另一手百無聊賴地把玩著腰間的青玉腰牌,掃了一眼下方的榜單,挑唇輕笑:“柳驚鴻這小子,倒真沒吹牛。”
旁邊,一身常服的梁晞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靈動依舊。她探頭看了一眼紅榜,撫掌大笑:“好嘛!長安拿了榜眼,繼業表哥取了探花,連狀元都是咱們自家人!雲舒,你家門楣莫不是真通了文曲星的祖墳?”
“什麼叫我家祖墳?難道不想是你家祖墳了?”王雲舒橫了她一眼,語氣戲謔,“顧長安那是跟著我哥耳濡目染,繼業表兄本就勤勉刻苦。至於柳驚鴻……,總算是沒把臉丟在承平大街上。”
話音剛落,雅間的雕花木門便被輕輕推開。
一身嶄新貢士藍袍的柳驚鴻快步邁入。十七歲的少年身姿如松,面容俊逸出塵,眉宇間褪去了當年的青澀傲氣,多了幾分如玉沉穩。然而當他抬眸望向王雲舒時,眼底的剋制瞬間化作一片化不開的溫柔。
“雲舒,”柳驚鴻走到桌前,端正抱拳,耳根卻悄悄紅了一片,“三年前之諾,今日驚鴻兌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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