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頭微暖,坦然受了這一禮,隨即伸手虛扶,笑著打趣道:“行了,大喜的日子,別跪來跪去的。往後你們小兩口一個管萬里江山,一個繪錦繡山河,好生過日子,別給為師丟臉就成。”
“謹遵師尊教誨!”梁珩與陸明玉展顏一笑,依言起身。
文武百官齊聲山呼萬歲與千歲,整個大典氣氛沸騰至極。
然而,就在禮官准備高唱“禮成開宴”的當口,坐在主位龍椅上的梁嵩,卻突然大笑一聲,豁然站了起來!
滿殿百官皆是一怔,連禮官的嗓子都卡了殼。
只見梁嵩抬了抬手,身側的劉德全心領神會,神色莊重地捧出一卷明黃色的傳位詔書。
梁嵩清了清嗓子,洪亮的聲音如驚雷般在東宮大殿炸響:
“趁著今日大喜,普天同慶,朕也宣佈一件大事!”
梁嵩長袖一甩,朗聲道:“朕自登基以來,宵衣旰食二十載,幸得天佑大梁,四海承平,百姓安居。如今太子梁珩年富力強,德才兼備,深諳興國富民之策,足堪託付社稷!自即日起,朕退位為太上皇!禪位於太子梁珩,著禮部與欽天監擇下月初一,行登基大典!”
轟——!
滿朝文武瞬間炸開了鍋!
雖然私下裡早有風聲,可任誰也沒想到,皇帝竟然在這大婚之日、大喜之殿上,如此乾脆利落地把這顆驚天巨雷給砸了下來!
“陛下!萬萬不可啊!”
吏部尚書魏敦謙第一個急匆匆出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痛心疾首地高呼:“陛下春秋鼎盛,今年不過四十有一,正值壯年!大梁正推行新政,百廢俱興,豈可輕言退位?求陛下收回成命,繼續庇佑大梁萬民啊!”
“臣等附議!陛下正當壯年,不可輕退啊!”
戶部、兵部、刑部一眾老臣烏泱泱跪倒了一大片,七嘴八舌地開口挽留,那架勢彷彿塌了天一般。
他們是真的慌了。
過去幾年,太子跟王雲帆推出的各種新政點子,什麼基層考評法、工商業稅制改革、水泥官道攤派……把這幫習慣了四平八穩的老骨頭折騰得脫了三層皮。
平日裡好歹有梁嵩這塊滾刀肉在上面頂著,他們還能借口去御書房訴訴苦、摸摸魚。要是真換成了精力旺盛、雷厲風行、滿腦子現代管理學的太子梁珩上臺,他們這幫老傢伙還有活路嗎?!
梁嵩居高臨下地看著殿下跪著的這一群老頭,不僅沒有半點感動,反而直接氣笑了。
他往前踱了兩步,叉著腰,指著跪在最前頭的魏敦謙劈頭蓋臉就罵:
“快給朕閉嘴吧!一個個少在這兒跟朕裝忠臣!”
梁嵩沒好氣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扒拉開自己兩鬢的頭髮,指著腦袋嚷嚷道:“壯年?壯個屁!你們睜大老眼自己瞧瞧,朕才四十一歲,頭上都特麼長出幾根白頭髮了!天天批那些看都看不懂的摺子,面對如今全大梁日新月異推行的新政,朕在龍椅上再坐下去,遲早得猝死!”
群臣被罵得一縮脖子,哭聲戛然而止。
梁嵩掃視著這群老狐狸,冷笑連連,直接把他們心底的小算盤給掀了個底朝天:
“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們肚子裡轉的什麼心思!新政推行,算學、工巧、格物、商道天天都在變,你們這些老傢伙腦子轉不過來,一個個也都想跟著朕遞摺子致仕,好回家躺平享清福是不是?!”
底下一幫尚書侍郎們心虛地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門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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