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擦了擦手,恍然道:“你說的可是前陣子把南郊盤龍坳半山腰那座大青磚跨院買下來的王老爺夫婦?”
“正是!”王雲舒眉眼彎起。
“嗨!那你們可找對人了!”漢子熱情地指著東面海岬,“順著這海邊土道一直往南走兩裡地,臨著海灣子的青石坡上有一座帶露臺的大三進院便是!昨日王老爺還來碼頭大手筆買了艘平底大漁船呢!”
辭別了熱情的漁民,馬車順著海灣一路疾馳。
不過兩刻鐘,一座依山傍海、磚牆規整的氣派大院便赫然映入眼簾。
大門敞開著,鹹溼的海風穿堂而過。
“到了!”梁嵩等不及馬車挺穩,縱身跳了下來,大步流星跨入院內,扯著嗓門大喊:“王天放!金珠妹子!貴客登門,還不滾出來接駕!”
粗豪的聲音在寬敞的庭院裡迴盪,驚起房樑上幾隻海鳥。
然而,空曠的院落內靜悄悄的,毫無回應。
王雲舒與梁晞快步跟了進來,蘇婉也走入穿堂。
正廳裡擺設清雅,紅木桌案上整整齊齊碼放著茶具,屋舍雖打掃得一塵不染,卻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人呢?”梁嵩愣在堂屋正中,環顧四周,“叫海風颳跑了不成?”
後院腳步聲急促響起,一名留守看院的護衛提著掃帚快步跑了出來。一見王雲舒與梁晞,那護衛登時瞪大了眼,手裡的掃帚“啪嗒”掉在地上。
“小……小姐?!公主殿下?!”護衛嚇得結結巴巴,連忙抱拳行禮。
這名護衛認得王雲舒和梁晞,目光一轉,掃到站在正中的梁嵩與蘇婉,雖然兩人一身尋常便服,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帝皇貴氣半點不假,護衛雙膝一軟就要跪下:“草民參見……”
“免了免了!”梁嵩不耐煩地揮手打斷,急聲問道,“你家老爺和夫人呢?藏哪兒去了?”
護衛擦著冷汗,老老實實回稟:“回……回陛下的話,老爺和夫人一大早便叫了鐵柱哥,帶上漁網排鉤,出海打魚去了!”
“出海了?!”
梁嵩一雙虎目瞪得滾圓,整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辛辛苦苦在顛簸的馬車裡熬了五天,骨頭架子都快散了,滿腦子全是鮮活的海鮮,結果到了地頭,連王天放的一根毛都沒見著!
合著這倆人把諾大一個大梁自貿區甩給小輩,自己跑到波浪滔天的大海上泛舟遊玩去了?!
“王天放這狗賊!”梁嵩咬牙切齒,原地轉了三圈,“老子退位是為了享清福,他倒好,玩得比老子還花!”
梁晞扯了扯蘇太后的衣袖,抿嘴偷笑。
王雲舒也是哭笑不得,走上前問護衛:“他們去了哪片海域?乘的什麼船?何時能歸?”
“回小姐,老爺夫人包了老王頭的引路船,駕著咱家新買的桐油大白帆船,往燕子磯外海打魚去了。老王頭說了,趕的是軟風潮,最多申時前後便得順著退潮回港卸貨。”
王雲舒抬頭看了看日頭。
此時日輪西斜,海風轉涼,已是未時三刻,距離申時不過小半個時辰。
“走吧,梁伯伯。”王雲舒眼底透著笑意,故意激他,“您在信裡不是說我爹翻浪如黑鯉麼?左右申時就回港,咱們去碼頭蹲守,看看王將軍今日是滿載而歸,還是空手被海浪拍成了落湯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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