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這裡真美！”梁晞看著那片宛如巨大翡翠般的海水，忍不住驚喜地驚撥出聲。
“好地方！”梁嵩怪叫一聲，甩掉腳上的麻鞋，光著腳丫子順著平緩的沙坡就往水裡衝，“老子先去探探路！”
“嘩啦！”
梁嵩一步踩進齊腰深的海水裡，腳底一滑，整個人直接仰面栽進了碧波中。
“咕咚！噗——咳咳咳！”
水花四濺，梁嵩從水底掙扎著冒出頭來，鹹澀的海水嗆得他連連咳嗽，臉憋成了豬肝色：“孃的！這水……真鹹啊！鹹死老子了！”
岸上的幾個女子笑得前仰後合，王雲舒笑彎了腰，梁晞更是捂著肚子連連跺腳：“父皇，您那威風凜凜的開路先鋒，怎麼開局就先給海龍王磕了個響頭？”
蘇婉雖也忍不住抿嘴笑，眼裡卻透著擔憂，提著裙角踩入淺水區：“你這人，幾十歲了還像個毛頭小子，慢著些！”
王天放搖頭失笑，邁著沉穩的大步走入海中。
海水漫過膝蓋，繼而漫過胸膛，他身形極為穩健，雙臂在水中輕輕一擺，整個人便順暢地平浮在海面上，不見半點慌亂。
“舒兒，晞丫頭，看好了。”王金珠領著兩個姑娘走到齊胸深的水域，神色認真起來，“水性好不好，不在蠻力，而在‘借力’。你們習過格鬥絞殺之術，對肌肉骨骼的掌控遠超常人，先學閉氣，再學放鬆。身子沉如鐵，那是因為你們在與水抗衡；若身如敗葉，水自然會託著你們走。”
王雲舒與梁晞聰慧過人，又有極紮實的武藝底子。
聽了王金珠的要領，兩人深吸一口氣，仰面平躺在水面上。
起初身形有些僵硬，小腿下意識往下沉，但在王金珠托住後背輕柔點撥了幾句後，兩個姑娘迅速找到了平衡感。
“動了！我浮起來了！”梁晞興奮得雙眼發亮，小手輕輕撥動水流，整個身子輕盈地在碧波上盪漾開來。
王雲舒更是如魚得水，腰肢輕輕一擰，順勢翻過身來，雙手如魚鰭般划動，雙腿交替擺動，激起一串雪白的細浪，眨眼間便游出了兩丈遠，姿態利落而矯健。
“娘，這比在陸地上練武還要痛快！”王雲舒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回眸大笑。
另一邊，梁嵩見兩個小輩片刻便學會了，心頭那股不服輸的倔勁也被拱了起來。
他在水裡撲騰著四肢，兩隻大胳膊像風車似的亂掄，掀起的浪花砸得自己滿頭滿臉，嘴裡嗷嗷直叫：“王天放！看老子的游龍功！”
“梁哥，你那是落水狗刨食。”王天放看不下去了，划動雙臂游到他身側，單手托住梁嵩的腰側，“雙臂放平，雙腿莫要亂蹬，用膝蓋和小腿發力，像擺尾一般。”
梁嵩依言照做，在王天放的提點下，撲騰了半炷香的功夫，終於也能歪歪扭扭地在水面上滑出數丈遠，雖姿勢依舊難看，但總算不至於沉底。
“哈哈哈哈！成了！”梁嵩眼睛上的水珠，得意洋洋地衝著蘇婉招手，“婉兒！快下來！這水裡軟和得很，一點都不沉！”
蘇婉站在淺水區，溫熱的海水漫過小腿，看著眾人在碧波中肆意舒展，那雙素來溫和內斂的眼眸裡泛起從未有過的光彩。
王金珠游到她身旁，微笑著伸出手：“婉姐姐，把手給我。拋開京城所有的規矩，在這片海里，沒人是太后，也沒人是臣子，咱們就是咱們自己。”
蘇婉心尖微微一顫，迎著王金珠明亮的目光，終於深吸了一口氣，將纖細的手掌交到了王金珠手中。
微涼的海水漫過腰際，微波盪漾，蘇婉有些緊張地繃直了身子。
可在王金珠平穩的託扶下，海水的浮力溫柔地將她托起，清涼舒適的感覺瞬間驅散了周身所有的沉重與桎梏。
蘇婉試著鬆開腳底，任由自己在水中飄浮，長髮如海藻般散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