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如疾風驟雨,一道接著一道劈落。
沒有半句遲疑,四千銳士營大軍剎那間兵分三路。
鐵蛋與鐵錘領著三千人,步履如飛,直撲東海水師大營;王麻子和韓衝帶著五百精銳藉著礁石群的掩護,迅速分散融入起伏的丘陵與灘塗。
而在淺灘礁石旁,五十艘窄小的漁船已被推入海中。
王金珠縱身一躍,白衣如驚鴻般穩穩落在領頭的小舟船頭。
“登船!”李景越低喝一聲,五百名全副武裝的特種精銳迅捷如猿,十人一船,眨眼間全員就位。
三十里水路。
藉著漸漸昏沉的天色與翻滾的海霧,五十艘幽靈般的木舟避開了所有明礁暗石,如同一群貼著水面滑行的夜蝠,悄然扎入了蛇盤礁那彎鉤般的狹窄水道。
彎鉤形的天然海灣內,水面風平浪靜,停泊著二十餘艘吃水極淺的狹長倭船。而在海灘腹地的一處避風斷崖下,數堆熊熊燃燒的篝火將嶙峋的怪石映照得一片猩紅。
四百來名倭匪橫七豎八地癱坐在沙地上,渾身散發著海腥與汗臭交織的惡臭。
大塊烤得半生不熟的魚肉和搶來的鹹豬肉被撕扯吞嚥,劣酒順著胡茬狂亂地淌下。斷崖邊,不時爆發出陣陣粗鄙刺耳的倭語怪叫,言語輕佻,嘰裡呱啦的鳥語混雜著猖狂的鬨笑聲,在夜色中迴盪。
“八嘎!大梁的水師戰船體型笨重,根本穿不過這蛇盤礁的暗礁群!”
“那些官兵只敢在外面深水裡打轉,等過兩日大風起,咱們再順流衝上岸,搶更多的糧食和女人!”
篝火旁,幾名腰懸長短雙刀的倭寇小頭目跟首領小島津一起喝著烈酒,眼神貪婪暴虐。而在他們身後陰暗潮溼的石窩裡,蜷縮著數十名自大梁沿海村落被擄來的年輕婦人。
這些婦人衣衫破爛,渾身淤青,頭髮散亂,雙手被粗糙的麻繩死死綁在石柱上。面對那些肆意揉搓戲弄的髒手與滿嘴涎水的惡笑,她們眼中只剩下絕望與淚水。
在這群亡命海寇眼中,這處暗礁密佈的荒島就是不可逾越的天然屏障,絕不可能有大梁軍隊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摸進來。
他們根本不曾設想,死神早已踏著翻滾的黑浪,無聲而至。
斷崖上方與兩側幽黑的礁石陰影中,一道道矯健的身影宛若黑豹般匍匐隱匿。
五十艘窄底小漁船早已悄無聲息地搶灘靠岸,五百名全副武裝的精銳戰士藉著潮汐的轟鳴聲,以戰術小隊的形式徹底散開,自三面高地與兩側灘塗合圍而上。
墨綠色的特種作戰服與黑夜完全融為一體,塗了烏光漆的連發勁弩已然上弦,冰冷的機括聲被海浪完全掩蓋。
李景越伏在王金珠右側,手按刀柄,目光透過夜色死死盯著那些正在殘害大梁婦人的倭寇,十七歲的少年雙目充血,渾身肌肉緊繃得如同一張拉滿的硬弓。
王金珠身形如松,靜靜立於最高處的風口岩石後。
海風拂亂了她額前的碎髮,卻吹不散她眸子裡沉澱至極點的森寒。
在末世,她見識過秩序崩塌後人性的所有卑劣與殘忍;而眼前的這群畜生,所作所為甚至連野獸都不如。
對待這種毫無底線的惡鬼,唯有徹底的毀滅,才是唯一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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