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的夜色中,數十艘輕快漁船悄無聲息地穿破浪濤,貼近了停泊在外圍深水區的水師戰船。
主艦甲板上,王天放早已垂下粗壯的繩梯。王金珠足尖在船舷上輕靈一點,身形如驚鴻掠影,順著垂索幾度借力,轉瞬便穩穩落在了主艦甲板之上。
李景越緊隨其後,翻身躍上甲板,立正肅立。
“金珠。”
王天放快步迎上前,烏金鎖子甲在昏暗的夜色下泛著冷光。看著妻子素白勁裝上濺落的幾點暗沉血漬,他眼神微凝,語氣透著關切:“蛇盤礁解決了?”
“恩。”王金珠神色平靜,彷彿只是清理了一堆草芥,“救下了幾十名被擄走的婦人,已安排人護送回去了。”
鐵蛋上前一步,迅速將韓衝與王麻子送回的密報遞了過來:“回稟統領、夫人,韓衝他們傳回了最新訊息。這黑水洋中心的三座大島守備嚴密,最中間的黑風島地勢最為險要,乃是賊首老巢,盤踞了足足五千多海寇!東側的黑水島與西側的黑石島互為犄角,各有兩三千人。賊寇不僅在水下暗設鐵索、鑿沉木樁防備水師鉅艦,島上還立了八處望樓哨位,防守頗為嚴密。”
李景越聽完,劍眉微蹙:“三島合攏,竟有過萬倭賊聚在此處!賊首很狡詐啊,藉著暗礁水網把老巢守得跟鐵桶一般,若強行硬攻的話,水師大船吃水深,極易擱淺受制。
王金珠冷笑一聲,目光在海圖上代表黑風島的硃砂圓圈上重重一落:“那是銳士營沒到之前,水師硬攻的話,確實會損失慘重,但現在有了銳士營,還有五千水師坐鎮,我們就沒必要嚴防死守按部就班了。”
王金珠轉頭看向王天放:“天放,與其拉鋸,我們不如來個釜底抽薪!”
“你的意思是,主攻黑風島?”王天放目光微凝,隨即明白了媳婦的想法。
“不錯!”王金珠指著黑風島的狹長腹地,“原本水師人手有限,兼顧不及,但銳士營疾行千里趕到了!我們又手握四千以一當十的特種精銳,何須跟他們打笨拙的陣地戰啊?
讓五千水師戰船張開大網,列陣在黑水島與黑石島的水道咽喉處,床弩投石機全部壓上,只圍不打,死死阻斷這兩島的援路!而你我二人,帶上銳士營全員,趁夜暗度陳倉,全數潛伏登島,直搗黑風島!”
王天放看著輿圖,眼底驟然爆發出懾人的精光。
“好一記穿心刀!”王天放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原本我還在擔憂近戰人手吃緊,沒想到銳士營來得這般神速。三千多銳士如果全部藉著夜色潛入,那黑風島上的五千賊寇便不是守軍,而是一群關進籠子裡的活靶子了!”
王金珠身姿挺拔,目光如電掃過甲板上的眾人,開始分派軍令:
“李景越!”
“末將在!”李景越跨步而出,抱拳領命。
“你帶一百精銳乘快舟先行,火速與潛伏在前的韓衝、王麻子會合!你們的第一任務,是拿掉黑風島外圍所有哨位與瞭望塔!
一旦黑風島哨位徹底拔除,李景越,你與韓衝、王麻子立即率部轉向,暗中摸進黑石島與黑水島外圍,封鎖其與主島的聯絡通道,監視其動向!”
“末將領命!”李景越眼中戰意洶湧,抱拳沉喝。
王金珠轉頭看向王天放:“天放,你就領著鐵蛋及兩千銳士,緊隨景越身後登島。自黑風島兩側懸崖與斷石灘迂迴潛入,分散滲透,切斷所有下海的退路與岔道,形成合圍之勢。”
“那我呢?”鐵錘在一旁急急抱拳。
“你就帶餘下的一千人,隨我走正面潛伏登島!”王金珠語調冰冷如萬載玄冰,“正中直插賊首大營!今夜,我要讓整座黑風島處處皆是奪命的閻羅,不準放跑一人!”
“諾!!”
伴隨著指令壓低聲調傳遍戰艦,三千多墨綠色勁裝的銳士營將士迅速而無聲地行動起來。
一艘艘吃水極淺的輕便小舟自樓船側翼悄然滑入墨黑色的海水。
外圍的三十艘水師樓船如同一堵黑色的鋼鐵巨牆橫亙在海面,沉重冰冷的床弩已然絞緊,將整片黑水洋的所有退路,死死鎖在了絕境深淵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