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團圓飯又坐了一個多小時喝茶才七點半，還早，而且外面的煙花鞭炮聲還不斷，反正也睡不著。
傅秀寧提議出去走走：“去年在鄉下過年，雖然也熱鬧，但總感覺少了點年味。嫂子也是第一次在羊城過年，也讓嫂子感受一下羊城的熱鬧。”
“好，還想出去走走，我回房間拿衣服。”周韻帶她去買衣服，寬鬆的紅色高領毛衣，棕色格子編織長裙，長到腳踝，棕色高筒皮靴。楊瓊英還給她織了一頂帽子、一副手套、一條米白色圍巾。
傅崇年全部給她套上，把媳婦裹得嚴嚴實實的。
林相宜站在鏡子前看了眼，自己裹得像粽子一樣，全身上下只露出半張臉。好醜呀。
她趁著男人換衣服的功夫，把圍巾摘下，又把高領領子往下翻了一截，露出一點點脖子，把紅色毛衣塞進裙襬裡，腰線提高，又把帽子往上提了提，全部攏在身後的長髮往前撥一點。
嗯，這樣好看多了。
傅崇年換了一件黑色打底衫，外面穿一件棕色大衣，腳下穿著襪子套拖鞋。他這一身從頭到腳的衣物都是媳婦買的，因為家裡已有好幾雙皮鞋，就沒買新鞋，一會走到玄關處再換皮鞋。
“怎麼把圍巾摘了？”傅崇年又拿起圍巾，想重新給她戴上。
林相宜快一步接過：“穿太多重，我的上衣是高領上衣，冷不著。你穿那麼少，脖子露那麼多，給你戴。”
她一邊說一邊把圍巾往他脖子上套。傅崇年沒讓，伸手把圍巾拿回來，重新套在她脖子上，繞了幾圈，又仔細理了理，拍了拍她的肩：“嗯，這樣好看。”
傅崇年打算等會兒出門，等風變大了再給媳婦兒把圍巾圍上。
從軍區總醫院往西湖路走，沒多遠，人聲先湧過來。街口燈泡昏黃，電線從這頭拉到那頭，燈下人來人往。
進了花市，眼前豁然亮堂，一整條街的花檔一排排擺開，都是花木公司和公社集體擺的檔口。金桔一盆挨一盆，果子黃澄澄壓得枝頭往下垂，水仙擺在淺瓷盆裡，花香四溢。
叫賣的人喊：“行花街，轉好運，走過路過都來看看呀……”
小孩騎在大人脖子上舉著紅紙燈籠，人群慢慢往前挪，地上都是紅紙屑和落下的花瓣。
走走停停，林相宜第一次逛羊城的花市，只覺得新鮮又好奇。傅秀寧嘰嘰喳喳地告訴她這些是什麼東西，有什麼寓意，如果想買的話要怎麼挑選。
她鄉下過年，貼張紅紙、炸點油角就算熱鬧了，沒有一整條街的花街，也沒有人擠人的夜市。
逛到後面，位置寬敞，人也少了。傅崇年拿出相機給她們姑嫂拍照，又給自己媳婦兒單獨拍。拍了媳婦好多張，就把相機交給傅秀寧，讓她給他們夫妻倆拍。
傅秀寧給他們拍了一張，又朝在一旁看著他們笑的父母招手：“爸、媽，你們也過來一起拍呀，先和哥嫂他們拍，一起拍一張，到時候再給你們夫妻倆單獨拍。”
楊瓊英笑著擺手：“我們都老夫老妻了，又不是年輕的時候，你們年輕人拍就行。”嘴上這麼說，手卻伸過去，替傅鈞山理了理衣領。
林相宜走過去把他們拉過來：“爸、媽，你們過來一起拍吧，到時候孩子出生，長大了讓他們看看爺爺奶奶年輕的時候。”
兒媳婦都親自過來了，夫妻倆不好意思，也湊過來拍了好多張。
之後大家又請路人幫忙拍了一張大合照，逛完街拍完照片，時間也不早了，一行人就從另一邊繞回了家。
回去路上還沒走出幾步，不遠處的江邊一支沖天炮“嗖”地鑽上天，在半空“砰”地炸開，紅的黃的火星子散成一朵毛邊的大花，把江面和半邊天都照得亮了一瞬。
花市散去的人群還沒走到家，聽到聲音朝那邊看去，小孩們激動得哇哇叫：“煙花、好看的煙花。”
一聲接著一聲，黃色、紫色、綠色。
林相宜在鄉下幾乎沒看過煙花，吃年夜飯時，也偶爾聽到零星幾聲煙花響，等她走到窗邊，聲響已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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