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秀寧得知訊息匆忙趕來。
躲在角落裡的林佳慧腳都麻了，病房內的人還沒出來，心想著多半是難產一屍兩命了。
林佳慧剛轉身就和傅秀寧迎面撞上，她趕緊低下頭把頭巾往上拉遮住口鼻，兩人擦身而過。
傅秀寧瞥了她一眼，覺得這人有點可疑，大白天的在醫院遮著臉，鬼鬼祟祟的。看到她消失在樓梯轉角處，只好作罷，快步跑到產房門口：“哥，嫂子怎麼樣了？”
“還在裡面，快三個小時了。”
傅秀寧看向產房門口亮著的燈，心裡焦急：“不是說預產期還有三天嗎？怎麼提前？我還想明天請假，陪著嫂子生產呢。”
“林佳慧來病房說了一些話刺激她，我出去辦手續才讓她得逞了，都怪我。”
“林佳慧？她是不是穿著一件灰色舊衣服？戴著一條青色頭巾遮著臉？”
傅崇年點頭，好像是灰色上衣，有沒有臉巾，他沒注意，也想不起來了，現在滿腦子都是正在產房裡受苦的妻子。她是那麼堅強、不想讓人擔心的人。剛進去那一個多小時，一直在呼痛，一定是很疼很害怕。如果自己能替妻子承受生產刺痛該有多好？
他轉身把額頭抵在牆上，似乎能透過這種方式感受到病房裡妻子的疼痛。
傅秀寧身旁的人又問：“剛才我看到她了，她在角落裡鬼鬼祟祟的，看到我過來，就拿面巾遮著臉，低著頭走了。她一定是故意的，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她太歹毒了，就是個黑心爛肺的，上次給嫂子下藥，趁著嫂子快要生產最脆弱的時候，又來刺激人，這次不能輕易放過。”
楊瓊英把女兒拉到一邊：“小寧，現在相宜和孩子最重要，等他們出來再說。”
傅秀寧不說話了，走廊安靜下來。
唐淮南在樓下的普通門診坐診，聽說生了，也抽空上來看看情況，也是他通知傅秀寧趕過來的。
門口沒位置坐，傅秀寧靠在牆上。他走過去貼著傅秀寧站，安慰她說：“別擔心，嫂子定時做產檢，大人孩子身體都沒問題，一定能順利生產。”
傅秀寧點頭。她聽說嫂子早產，大氣不敢喘，蹬上車從警局一路騎到醫院，腿到現在還發軟。她把部分力道壓在唐淮南的手臂上。她腦子裡亂成一團，擔心自己受刺激早產，萬一……她不敢往下想，手心全是冷汗，眼睛緊盯著產房門口。
陸思怡假裝才從同事口中聽說這個訊息，慢悠悠趕來，看到兩人依偎在一塊的畫面只覺得刺眼，插在護士服口袋裡的手攥緊。今晚她一定要讓淮南哥屬於她，以後只能是她一個人的。
產房裡傳出一聲啼哭，“哇——”
“生了生了！”門口的人一下全圍到門邊。
護士抱著孩子出來，笑著說：“恭喜，母女平安。接生這麼多年，頭一回見一出生就這麼俊的孩子。”
傅崇年湊上前看了一眼，隨即急著問：“護士同志，我媳婦呢？她現在怎麼樣？”
“孩子媽媽一切都好，在裡邊歇著呢，一會兒就能進去看。”
傅崇年這才鬆了口氣，衝旁邊人擺擺手：“你們先看著孩子。”說著便往門裡走。護士趕緊攔了一下：“哎，同志，先別急，等裡頭收拾利索了再進。”
產房內傳來一道聲音：“可以進來了。”
護士往旁邊站了站。
傅崇年病房，病床上的妻子臉色蒼白，一臉虛弱，幾步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喉嚨發緊：“媳婦兒，對不起，辛苦了……”
不生了，以後再也不生了，就一個孩子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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