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斜陽穿透清音別院的雕花木窗，在青磚地面上切出狹長光斑。
厚重的梨花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沈建平縮著脖子，領著理查德跨過高門檻。
理查德身上的深藍定製西服皺褶斑駁，金髮亂糟糟耷拉在額前，眼眶下一圈淤青。
“張總，理查德監製想跟您當面說幾句。”沈建平聲音壓得極低。
張紅旗端坐在正中圈椅裡，面容冷肅，手裡的紫砂茶盅穩如磐石。
“坐。”
張紅旗隨手提起銅壺，向客位白瓷碗裡傾入半碗滾水。
理查德雙腿僵直，根本沒敢沾椅子邊，顫抖著從皮包裡抽出一封英文函件。
“張先生，洛杉磯董事會同意撤回不當抗辯，希望儘快復工。”
理查德用生硬的中文急促吐字，語調幹澀發硬。
單楹秋坐在側首長案旁，啪地扣上手裡的厚賬冊。
三份列印齊備的中文協議，整齊推到了理查德手邊。
“想復工可以，把這三份文書籤了。”單楹秋聲音平緩卻冰冷。
理查德低頭看著協議，急忙發問：“這是什麼條款？”
“第一，美方劇組向李健群老師公開致歉，賠償服飾設計與工藝損失兩百萬元。”
“兩百萬元？”理查德眼角抽動，“折算下來二十多萬美元，好萊塢頂級大師也沒有這個價！”
單楹秋神色沉靜：“李老師是國家級藝術大師，兩百萬元只算工本與名譽賠償，一分都不能少。”
“第二，全額補發此前剋扣中方特約演員與跟組群演的一百五十萬元勞務費與誤工費。”
“第三，今後在橫店的一切合拍戲份，中方歷史題材服化道全由中方專家組最終審定。”
單楹秋冷冷補了一句：“劇組所有中方僱工，必須全額執行際華演職人員服務工會標準。”
理查德臉色陣紅陣白：“這是干涉合拍片創作自由！”
咔噠。
趙鐵柱反手翻開摺疊軍刀，在紅木裁紙板上輕輕一劃。
“自由？”
趙鐵柱冷笑：“你在加州敢指著演員工會幹事罵街，工會能讓你直接停工破產！”
“到了中國地盤，你倒嫌工會管得寬了？”
“洛杉磯給你的四十八小時通牒，還剩三十個鐘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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