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長安街上的路燈泛著柔和的暖黃,偶有巡邏車的尾燈在紅牆外緩緩滑過。
貴賓休息室內,墨綠絨布窗簾遮住了窗外的微風。
紅木茶几上,紫砂茶壺正騰起縷縷白汽,茶香在安靜的室內悄然瀰漫開來。
皮埃爾雙手按在膝蓋上:“張先生,這封信是蘇黎世那位老銀行家冒著風險送出來的。”
張紅旗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龍井:“好萊塢八大托拉斯開出的價碼,確實不低。”
“整整八十萬美元的技術諮詢費。”皮埃爾指著信封上的深紅火漆,“收款方正是高橋名下的開曼空殼公司。”
把茶杯穩穩擱在白瓷墊上,張紅旗神色平靜:“他們要高橋在明早的閉門會上做什麼?”
“牽頭串聯。”皮埃爾從大衣內側拿出一張摺疊整齊的法文備忘錄,“好萊塢買通了威尼斯和洛迦諾的三位歐陸老派評委。”
張紅旗淡然問了一句:“他們打算拿膠片顆粒感和傳統光學寬容度做文章?”
“正是如此。”皮埃爾神情嚴峻,“他們準備聯名提交一份所謂的傳統美學異議書,強行給《飛天》投全票否決。”
皮埃爾嘆了口氣:“終審規則裡有一票否決權,一旦高橋帶頭髮難,局勢極其不利。”
“規矩是人定的,也是給人守的。”張紅旗抬起眼皮,目光冷冽,“但沒人能在北京掀翻中國人的桌子。”
房門被砰的一聲推開。
趙鐵柱大步闖了進來,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傳真紙,胸膛劇烈起伏。
單楹秋緊隨其後走入,身著黑色西服,單手提著銀色密碼公文箱。
隨手將紅木房門反鎖,她清冷的眸光在屋內掃視了一圈。
“哥,外事保衛局的眼線來信了!”趙鐵柱嗓門粗重如雷,額頭青筋隱現。
張紅旗坐在沙發上,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把嗓門壓下去。”
趙鐵柱一把將傳真拍在茶几邊沿,咬牙道:“高橋那孫子正在半島酒店喝洋酒呢,跟好萊塢的副總裁勾肩搭背!”
趙鐵柱咬緊牙關,揮動拳頭:“那幫假洋鬼子還在草擬聯名抵制申明,欺人太甚!”
張紅旗看著他問:“你想怎麼做?”
“我現在就帶保衛處的四個兄弟過去!”趙鐵柱惡狠狠地啐了一口,“直接把他從被窩裡揪出來,扔到後海讓他清醒清醒!”
“啪!”
一聲脆響在休息室內驟然炸開。
白瓷茶蓋被重重磕在桌面上,茶水濺溼了桌角的信封。
趙鐵柱身形猛然一僵,揮在半空的大手硬生生頓住。
“胡鬧!”張紅旗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聲音冰冷刺骨,“你腦子裡裝的還是打爛仗那一套嗎?”
悶著腦袋站在原地,趙鐵柱不敢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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