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線電話那頭的盲音突兀切斷。
小會議室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四臺彭博終端主機風扇低沉嗡鳴,窗外東三環初夏的日頭已經升起,日光鋪在紅木長桌上,照亮了螢幕跳動的數字綠光。
趙鐵柱端起不鏽鋼茶杯猛灌了一大口溫水,抹了抹滿是青色胡茬的下巴:“秋姐,你剛才唸的那串洋碼子到底啥意思?空頭不是讓咱砸趴下了嗎,難不成洋鬼子還有後手?”
“不是空頭的後手。”
單楹秋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清算流水瀑布般重新整理:“紅旗哥你看,這根本不是砸盤融券,而是無上限現匯掛單買入,用的是蘇黎世清算銀行黃金現匯直結。”
張紅旗走上前兩步,目光落在彭博終端最底部的英文字元上:CH-1942-EAGLE。
他伸手探進西裝內側口袋。
一柄沉甸甸、帶著十字鷹標暗紋的古舊黃銅鑰匙被他緩緩摸了出來,鑰匙旁邊,還壓著一張邊角磨損泛灰的法文密碼羊皮紙卡片。
單楹秋輕聲解釋:“對方把剃刀基金在開曼掛出的全部做空盤子,都在跌停板上方一口吃光了。空頭爆倉爆得很徹底,開曼清算組連反應時間都沒有。”
“叮鈴鈴……”
桌上的紅色電話機再度急促作響。
單楹秋立刻按下了擴音鍵。
聽筒裡傳出麥佳佳乾脆的普通話:“張總,聯交所出通報了!剃刀基金五十億槓桿全部穿倉,虧損超四億八千萬美元,香港高院聯手金管局查封了其席位!”
趙鐵柱樂得一拍大腿:“痛快!這幫洋強盜在股市裡掏腰包送錢,合該他們血本無歸!”
張紅旗沉穩吩咐:“佳佳,按原定預案辦。華夏醫療全額鎖定,把賬面多出來的十點二億港幣淨收益,全部劃入放映機推廣基金。”
“明白!”
麥佳佳在電話那頭響亮應承:“資金已經安排閉環劃轉,手續全部合規,絕不留任何手尾。”
門廊外突然傳來兩聲節奏沉緩的門鈴聲。
助理小林快步拉開房門,克勞德與皮埃爾並肩站在門外,身後的外事隨員手裡捧著一隻黑色的漆皮檔案箱。
克勞德換了一身深灰西裝,臉上帶著老派法國紳士特有的莊重與剋制。
“張先生,打擾你們備戰了。”皮埃爾微笑著欠身打了招呼。
張紅旗迎上前去同兩位老先生握手,引著他們在沙發坐下:“兩位老先生請坐。林子,沏新到的明前龍井。”
克勞德接過皮箱,雙手穩穩放在玻璃茶几中央:“終審公證書原件在此,歐洲三十國駐華使館特命全權公證,紅頭鋼印全部蓋齊了。”
趙鐵柱小心接過來,厚厚一疊羊皮紙封面上,三十枚硃紅與火漆印章整齊排列,分量極沉。
單楹秋遞上熱茶。
克勞德端茶的手微微一停,目光猛地凝固在茶几角上的黃銅鑰匙上:“張先生,這柄十字鷹標黃銅鑰匙,怎麼會在你手裡?”
張紅旗平靜回應:“這是日前瑞士特使秘密轉交的舊物,刻著代號CH-1942-EAGLE。”
克勞德長長撥出一口氣,摘下老花鏡擦了擦,眼底泛起深沉的回憶波瀾:“六十三年了,沒想到我這輩子還能親眼見到它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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