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白九九這有力的助攻,陸離更加篤定了心中的判斷,眼前這位縮在破舊圍巾裡的落寞少女,正是那天在樓閣接待自己的員工。
陸離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柔聲笑道:
“你看,我當時在樓閣裡就和你說過,咱們有緣分自然會再見面。”
“剛剛聽魚牙提及你在樓閣當了一天臨時工、被幾罐罐頭打發回來的悲催經歷時,我就隱隱猜到可能就是你了。”
少女沒有再開口反駁。
但她那一雙凍得通紅的小手,正極度不安而侷促地死死揉搓著掌心裡那隻金屬茶杯。
頭上幾根細軟的藍紫色觸手也不自然地盤繞捲縮在一起,這下意識的緊張小動作,早已將她內心的兵荒馬亂出賣得一乾二淨。
“好了,不過是一場意料之外的‘網友見面’罷了,搞得這麼侷促幹嘛?”陸離像對待老朋友般平和地交談著,隨口問道,“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少女抿了抿泛白的薄唇,猶豫了許久,才用幾乎細不可聞的聲音極其低微地吐出了幾個音節:
“……洛緹婭。”
“洛緹婭?很動聽的名字。”
陸離隔著殘破的棧橋,打量著洛緹婭身上那件拼拼湊湊、到處是補丁與破洞的灰褐色針織衫,心中禁不住泛起一陣唏噓與落差感。
此時此刻,眼前洛緹婭的悲慘處境,與自己身側的愛麗絲簡直形成了雲泥之別。
愛麗絲是高高在上的頂級血族詭異,父母隨手留下的“營養費”就是一筆龐大的數字。
而眼前的洛緹婭,卻只是寄人籬下、苟延殘喘在詭樓最底層貧民窟的可憐小詭異,連一件完好無損的保暖衣物都是奢望。
看著少女那瘦削而單薄的身影,陸離心中情不自禁地生出了一絲惻隱之心。
他順勢蹲下身來,手扶著木棧橋冰冷的邊緣,看著對面棧橋上的洛緹婭,語氣放得極為溫和:
“洛緹婭,那艘停在淺灘邊的小漁船……是你這幾天一點點修補起來的嗎?”
“嗯。”洛緹婭極輕地應了一聲,低頭從小杯子裡抿了一小口冒著微弱白汽的熱水。
“你想去遠方?”
“嗯。”
“去那遙遠的深海……是要做什麼呢?”
聽到這個問題,洛緹婭的嬌軀微微僵硬了一下。
她捧著罐頭杯沉默了許久,最終只是神色落寞地搖了搖小腦袋,並沒有正面回答。
隨後,她小心翼翼地將杯子收進口袋,站起身來,拖著有些單薄的步履沿著爛木棧橋默默地往回走去。
“你要去哪?”陸離站起身來關切地追問。
“去找些能用的材料……修船。”洛緹婭的回答簡短而乾脆,腳下的步子未停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