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凡往門口走去,瞥見主會場門口那塊巨大的會議展板。
“系統生物學的下一個前沿——從地球到月球”。
他輕笑一聲,正了正衣領。
赫爾維蒂沒有缺席這場未來的角逐。
付出只是一時的,而結果會證明我是對的。
……
陸簡是被一陣細微的震動喚醒的。
說“喚醒”其實不太準確,因為月面上沒有真正的晝夜交替來提醒生物鐘,人在廣寒宮裡靠的是模擬地球光照和定時鬧鐘。
他睜眼的時候,腕上的終端正無聲地振動著,螢幕上跳出一行小字:05:47,建議起床。
他拉開睡袋的拉鍊,從鋪位上坐起來。低重力下這個動作很輕,幾乎不費力氣,但是腦袋還是習慣性地悶了兩秒。
艙壁上的模擬天窗已經切到了晨光模式,柔和的暖白色光灑在狹小的睡眠艙裡,把對面鋪位上還在打呼的周星野照得一清二楚。
“老周,起來了。”陸簡蹬了一腳他的鋪沿。
周星野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了。
陸簡不再催他,飄到艙壁邊做了一套拉伸。
這是航天員訓練中心專門給月面駐留設計的低重力保健操,六個動作,針對背部、腰腹和下肢,每天兩次,雷打不動。
洗漱在月面上是個精細活。
水是迴圈回收的,每一滴都得算著用。
陸簡用溼巾擦了把臉,又含了一口水漱了漱,吐進回收口,看著它被負壓吸走,融進迴圈系統。
這些天下來他已經完全習慣了這種日子,甚至連最開始那種“每一口水都是自己昨天尿出來的”的膈應感都消退了。
廣寒宮的生保系統水迴圈閉合度穩定在百分之九十九以上,處理過的水比地球上不少城市的自來水還乾淨,沒什麼好顧慮的。
已經半個月了。
他一邊往工作背心裡套胳膊,一邊在心裡過了一遍今天的任務清單。
生態艙巡檢、勘探器路徑複核、月壤燒結試驗的第二組資料採集、外加給小白鼠們換水添食。
想到小白鼠,他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那些小傢伙剛來的時候一個個蔫頭耷腦的,趴在籠子裡連動都懶得動,跟地球上活蹦亂跳的同類完全兩個樣子。
劉正文當時在通訊裡跟他念叨了好幾回,說懷疑它們撐不過第一週。
結果呢,第七天開始,那隻編號的灰色母鼠突然開始主動扒拉飼料塊了,第十天,那隻公鼠甚至在低重力下翻了個跟頭。
劉正文當時看見監控畫面裡的這一幕,在通訊頻道里激動得聲音都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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