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一聲低喝，眼神冷得像冰錐子，生生把許大茂按回了板凳上。
“你現在跑回去嚷嚷，除了把事情鬧得滿城風雨，除了讓全院人都知道你許大茂嚇破了膽，頂個屁用？”何雨柱看著他，語氣裡滿是不屑，“秦淮茹現在死死捂著蓋子，連賈張氏都沒告訴。棒梗還沒動手，你回去憑什麼抓人？憑你一張嘴胡咧咧？到時候棒梗反咬你一口血口噴人，秦淮茹往地上一坐哭天搶地，全院人是信你許大茂，還是信她孤兒寡母？”
許大茂被何雨柱這一頓訓斥嗆得滿臉通紅，張著嘴愣了半天，最後狠狠一拍大腿，頹然道：
“那你說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那賊坯子把咱大院給禍害了吧？柱子，我可跟你說，這事兒你可不能再當爛好人了！你之前給他墊錢立字據，他就當擦屁股紙，你這次要是再伸手幫他掏這四十塊，我許大茂第一個看不起你！”
何雨柱看著許大茂那副既驚恐又憤懣的嘴臉，心裡冷笑了一聲。
他當然不會當爛好人。
前世今生，那些血淋淋的教訓早就把他骨子裡那點不切實際的同情心颳得乾乾淨淨了。
“我找你來，不是讓你去替他出頭，更不是讓你去當英雄。”何雨柱身子前傾，兩隻胳膊肘撐在油膩的桌面上，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你幫我盯著他。而且，不僅是你，我還要安排別人一起盯。”
許大茂眼神一變：“怎麼盯？”
“棒梗現在肯定不敢回院裡，他得在街面上晃盪，腦子裡琢磨著怎麼下手。”何雨柱條理清晰地吩咐道，“你回放映室，把你們科裡那輛帶大梁的永久腳踏車騎出來。你平時走街串巷，衚衕裡的人見你亂晃不扎眼。從現在開始，你在咱們衚衕口、供銷社後頭，還有大院周圍的幾個巷子來回轉悠。只要看見棒梗的身影，別驚動他，別上去搭話，遠遠地吊著他，看他跟什麼人接觸，看他往哪兒走。”
許大茂點了點頭，隨即又皺起眉：“就我一個人？我這萬一跟丟了呢？而且我下午廠裡還有場片子要倒帶子……”
“片子的事，我跟你們宣傳科的孫主任打過招呼了，就說我借你幫後廚採購點下鄉的山貨，誤不了你的工。”何雨柱神色淡漠，彷彿一切早就在他的股掌之間，“至於盯梢的人，除了你，後廚的馬華我也打發出來了。馬華穿著便服，在四合院大門口對面的修鞋攤子旁邊蹲著。大院裡頭，我還安排了一個人。”
許大茂一愣：“大院裡頭你還安排了人？誰啊？”
何雨柱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冷冷吐出兩個字：“光天。”
劉光天！二大爺劉海中的二兒子！
許大茂眼珠子一轉，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隨即後背冒出一層冷汗，暗暗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狠的手段！好縝密的心思！
劉光天平日裡在家裡挨劉海中的揍最多，性子雖然混，但最眼饞別人給他點小恩小惠，而且劉家住在前院，前院後院來回穿梭最不引人懷疑。更要緊的是，劉光天要是親眼抓著了現行，劉海中為了自己的官癮和威信，絕對會鐵面無私地大義滅親，絕對不可能幫著賈家遮掩半個字！
何雨柱這一套網撒下去，衚衕口、大院門、大院裡，三道關卡，死死咬住，棒梗就算插上翅膀，只要一伸手，那就是人贓俱獲！
“柱子……”許大茂看著眼前這個面沉如水的男人，心裡頭第一次泛起了一股深入骨髓的敬畏。這哪裡還是以前那個直來直去、被人一激就掄拳頭的“傻柱”？這分明是一頭耐著性子、把陷阱挖得深不見底的深山老狼！
“那我呢？我光盯著就行了？”許大茂試探著問。
何雨柱從懷裡摸出兩張嶄新的大團結，拍在桌子上。
二十塊錢。
紅豔豔的票子在油膩發黑的桌面上顯得格外扎眼。
許大茂的呼吸一下子粗重了起來。
“這錢不是給你的，是給你留著應急的。”何雨柱淡淡地說道，“八爺那幫人，不是什麼規矩人。棒梗如果被逼急了，萬一帶著那幫地痞往院裡闖，或者在衚衕裡鬧起來，你拿著這二十塊錢，去找前門外派出所的雷子，或者找巡邏隊。怎麼說，不用我教你吧？”
許大茂喉頭滾動了一下，重重地點了點頭：“明白！就說有盲流地痞聚眾賭博、持械尋釁滋事！這帽子一扣，夠那幫王八蛋喝一壺的！”
“還有，”何雨柱眼神驟然變得森寒無比，目光像是兩把刮骨鋼刀，直直插進許大茂的眼底，“這件事情，你要是敢走漏半點風聲，或者在背後耍你那些小聰明，想兩頭通吃……許大茂，我何雨柱什麼手段，你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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