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裡灌進來的冷風讓屋裡微弱的油燈火苗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何雨柱披著呢子軍大衣,邁步走了進來。
他的步子很輕,鞋底在門檻上蹭了蹭凍雪,手裡捏著一張摺疊整齊的深紅色硬皮紙。
屋裡的哭泣聲在何雨柱跨進門的一瞬間,戛然而止。
棒梗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原本還在顫抖的軀體瞬間僵死在土炕上,雙手死死摳著炕蓆的縫隙,連呼吸都嚇得停滯了。賈張氏更是把腦袋死死埋進槐花的胸口,渾身篩糠般發抖。
秦淮茹像觸電一樣猛地站了起來,手裡的破布啪嗒一聲掉在腳邊。
她看著面無表情的何雨柱,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喉嚨裡乾澀得像是著了火,雙手手足無措地在圍裙上使勁擦著,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
“柱……柱子……你……你怎麼來了?棒梗他……他今天真去車間了!李科長……李科長能作證的!他一天都沒偷懶……他……他砸了一整天的鐵渣子……你看他這手……”
秦淮茹以為何雨柱是來興師問罪的,以為棒梗白天的表現沒能讓這位閻王爺滿意。她慌亂得撲倒在炕沿邊,急切地把棒梗那雙鮮血淋漓、潰爛不堪的手掌抓起來,伸到何雨柱眼前,眼神里全是絕望到了極點的哀求:
“柱子,你看啊!他真沒偷懶啊!手全爛了……骨頭都快露出來了……求求你,別把他送保衛處……我求求你了……”
何雨柱看著那雙爛得不成樣子的年輕手掌,眼神里沒有半分波動,甚至連眉毛都沒皺一下。
他緩步走上前,八仙桌前站定。
啪的一聲脆響。
何雨柱將手裡那張摺疊整齊的深紅色硬皮紙,拍在了滿是油垢的桌面上。
“明天早晨,別去翻砂車間了。”
何雨柱的聲音平淡低沉,在死寂的屋子裡迴盪開來。
秦淮茹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彷彿全被凍結了,她猛地抬起頭,驚恐欲絕地看著何雨柱,雙膝一軟,整個人就要往下跪:
“不去車間?!柱子……你……你真要逼死他嗎?!你不讓他去車間,他去哪兒啊?!你這是要叫大簷帽來抓人了嗎?!”
“把眼睛睜開,自己看清楚。”何雨柱冷冷地打斷了她的話,下巴朝桌上的硬皮紙微微一點。
秦淮茹被那冷冰冰的聲音震得僵在原地,她顫抖著伸出兩隻發黑的手,像是去捧一塊燒紅的烙鐵一樣,小心翼翼地把那張硬皮紙拿了起來。
藉著油燈昏暗微弱的光線,幾行深藍色的鋼筆手寫字跡和幾個鮮紅刺目的公章,赫然映入了她的眼簾:
“紅星軋鋼廠後勤運輸部汽車修理車間學徒工報到登記表。”
“學徒工姓名:賈梗。”
“指導師傅:楊大成(八級鉗工)。”
“報到日期:明日上午七時整。”
底下的公章,赫然蓋著紅星軋鋼廠勞資科、後勤處,以及汽車修理車間那鮮紅奪目的圓形大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