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就像是個跳樑小醜！
“老易，看什麼呢？風大，趕快把窗戶關嚴實了，仔細咳疾又犯了。”
身後傳來一大媽蒼老疲憊的咳嗽聲。
一大媽披著棉襖，手裡端著個粗瓷碗，慢慢走過來，順著窗簾縫隙朝外瞅了一眼，看見趴在臺階上痛哭的秦淮茹，忍不住嘆了口氣：
“柱子這孩子……現在是真厲害了。以前我總覺得他毛躁，沒個長性，現在看啊，這院裡三十多戶人家，加起來都沒他肚子裡有數。賈家這回算是徹底服了，以後啊，怕是連賈張氏那張破嘴，見了柱子都得繞著道走。”
易中海緩緩放下了窗簾，屋裡頓時陷入了一片昏暗。
他走到八仙桌前坐下，端起冷透了的茶水猛灌了一大口，苦澀冰涼的茶湯順著喉嚨嚥下去，激得他渾身直打哆嗦。
“服了？何止是服了……”易中海閉上眼，聲音沙啞得像是在自言自語，“賈家從今往後，命都在何雨柱手裡攥著呢。以後這院裡的大事小情，哪還有咱們幾個老傢伙說話的份兒？何雨柱……這頭猛虎，已經成了勢了……”
與此同時，後院許大茂家裡。
屋裡瀰漫著一股子炒花生米的焦糊味和二鍋頭的辣氣。
許大茂鞋都沒脫，歪在炕頭上，手裡捏著個小酒盅，正一邊咂摸著酒味，一邊賊眉鼠眼地聽著外頭的動靜。
“嘿！痛快！真他孃的痛快！”
許大茂把酒盅往桌上一頓，臉上滿是幸災樂禍的獰笑，對著正在收拾灶臺的婁小娥說道：“小娥你剛才沒瞧見！秦淮茹在外頭哭得那叫一個慘，跟死了親爹一樣！傻柱那幾句話，嘖嘖，簡直是拿大皮鞋往秦淮茹臉上碾啊！‘是你們該變’！聽聽！這話多提氣！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傻柱嘴皮子這麼利索呢？”
婁小娥端著水盆轉過身，冷冷地颳了許大茂一眼。
看著自己丈夫那副小人得志、只知道在背後嚼舌根子的窩囊樣，婁小娥心底深處忍不住翻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厭惡與輕蔑。
“你少在那兒說風涼話。”婁小娥把水盆重重往地上一放，濺出幾點水花，“何雨柱那是心狠手辣嗎？他要是真不管賈家，棒梗現在手筋早斷了！他給棒梗找了汽修車間楊師傅當徒弟，那是給了賈家一條能翻身的金光大道！這叫恩威並施！你許大茂天天自詡聰明過人，你有何雨柱這手腕嗎？你有他那份魄力嗎？你除了在背後使絆子、看笑話，你還會幹什麼？！”
許大茂被婁小娥這一頓搶白噎得滿臉通紅，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猛地一拍炕桌，尖著嗓子嚷道：“婁小娥！你吃誰的喝誰的？！你胳膊肘怎麼老往外拐啊？！傻柱好，傻柱能耐，你找他過去啊！你天天在我跟前替他表功，你安的什麼心？！”
婁小娥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冷笑了一聲，拉開門簾子，徑直走進了裡屋，砰的一聲把木門關得死死的。
許大茂氣得渾身發抖，端起酒杯想摔，又心疼杯裡的酒，最後只能惡狠狠地灌進自己嘴裡，嗆得眼淚直流。可透過窗戶看著對面東廂房那盞明亮安穩的燈火，許大茂心底除了嫉妒，更多的，卻是一股怎麼也壓不下去的深深寒意。
他知道，何雨柱現在的高度，是他許大茂這輩子都只能仰望的存在了。
……
中院，賈家屋裡。
秦淮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爬回屋裡的。
她的膝蓋早就磕得失去了知覺，棉褲膝蓋處磨出了兩個大窟窿，沾滿了黑泥與碎冰。進屋的時候，她整個人像是一灘被抽乾了水分的爛泥，順著門框滑坐在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扯得一陣陣生疼。
屋裡的煤油燈芯被撥大了一點，昏黃髮紅的光芒勉強照亮了逼仄雜亂的屋子。
賈張氏坐在炕沿上，那張佈滿老年斑的胖臉此刻像是老了十歲，眼泡腫得像兩個爛桃子。她沒敢再吭聲，只是顫巍巍地從炕上摸下一隻缺了口的粗瓷碗，裡面盛著半碗白日里找街坊借來的陳年燒酒。
“淮……淮茹啊……”賈張氏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哼，眼神里全是惶恐與不安，“柱子……柱子在外頭跟你說啥了？他……他沒把那張表收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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