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雙膝一軟，甚至根本不用何雨柱開口，兩腿重重砸在堅硬的水泥方磚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肉體撞擊聲！
他將手裡的牛皮紙信封，顫巍巍地放在了冰涼的地面上，額頭貼著手背，整個人深深地伏了下去：
“柱子叔……錢和條子……全在這兒了……我……我沒敢動一分……楊師傅那裡……楊師傅今兒早上還誇我機油颳得乾淨……”
“楊鐵錘誇你？”
何雨柱嘴角咧開一抹極冰冷、極殘忍的譏誚。
他身子後仰，靠在堅硬的太師椅靠背上，從兜裡摸出那半包皺巴巴的大前門，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擦啦一聲脆響。
火柴點燃，跳躍的橘紅火苗將他刀削般的輪廓照得陰晴不定。
何雨柱深深吸了一口煙，青白色的煙氣順著鼻腔猛噴出來，直直砸在棒梗俯臥的頭頂髮旋上：
“楊鐵錘誇你，是因為老子昨兒晌午讓人送過去的那大半盆子帶肉的豬頭骨！是因為老子在那兒壓著，他看在我何雨柱的面子上，沒拿十二磅的大管鉗當場敲碎你的天靈蓋！”
何雨柱抬起腳，穿著新棉鞋的腳尖輕輕一挑，將地上那個單薄的牛皮紙信封挑了起來，夾在粗大的兩指之間。
他拆開信封，看都沒看裡頭那張津貼條子，只是抽出了那五張皺巴巴、散發著一股子陳年鹹菜味的一塊錢舊票子。
何雨柱兩指捏著那五塊錢，在半空中輕輕抖了抖，發出嘩啦啦乾澀的紙張聲響：
“五塊錢。秦淮茹昨晚在燈底下把老底子都給摳爛了吧？”
何雨柱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目光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棒梗抖如篩糠的脊樑骨上：
“回去告訴你媽，少他孃的在我面前演這出苦肉計！”
“她以為今兒早晨把這五塊錢送過來，我就能高看你們賈家一眼？她以為她昨兒夜裡送了雙破棉鞋、今兒早晨又讓小娥拿兩塊錢買下了，這院裡的舊賬就算平了？！”
何雨柱猛地將那五塊錢拍在八仙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震得桌上的粗瓷大碗嗡嗡顫抖：
“賈梗，你給我把頭抬起來！！”
這一聲厲喝，如平地起驚雷，在寬敞高大的東廂房裡瘋狂炸響！
棒梗渾身像是被千萬伏的高壓電生生擊中了一樣，猛地打了個激靈，顫抖著、絕望地把那張鼻涕眼淚混著機油血汙的面孔抬了起來。
少年的嘴唇青紫破裂，兩隻眼睛深陷在眼窩裡，佈滿了驚駭與恐懼的血絲，死死盯著太師椅上那個宛若神魔般的男人。
何雨柱嘴裡叼著菸捲，菸頭在昏暗中泛著森森紅光。
他緩緩伸出右手，豎起了三根粗壯、生滿厚繭的手指，懸在半空之中。
“今兒個，當著小娥的面，當著這屋裡的祖宗家法，我何雨柱最後一次把規矩給你刻在腦門子上。”
何雨柱的聲音平緩到了極點，沒有了先前的怒喝，可每一個字吐出來，都重得像是一座生鐵鑄造的萬丈大山，順著棒梗的耳朵眼兒，一寸一寸往他的骨髓深處釘：
“三條鐵律。我不管你心裡裝的是什麼歪心眼，不管秦淮茹背後打的是什麼如意小算盤，也不管賈張氏在炕頭上怎麼招魂罵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