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旦和中科大的團隊，用了極其巧妙的辦法。他們像當年撕石墨烯一樣，把一種叫BSCCO（鉍鍶鈣銅氧）的高溫超導材料，一層一層地撕，最後撕到了只剩薄薄的一層原子——也就是所謂的“二維極限”。
結果他們震驚地發現，哪怕只剩一層原子的厚度，這玩意兒依然保持著高溫超導的特性！
這個實驗直接實錘了一個真相：
高溫超導的機制，是二維的！
過去的四十年，全世界的理論物理學家都拿著三維的晶體模型去硬套，難怪算不出結果，因為大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
真正的秘密，其實全都藏在單層氧化銅那薄薄的二維平面裡！
而除了揭示二維機制外，這篇論文還有一個極其詭異的額外發現——一種被稱為“玻色金屬”的“反常金屬態”！
……
在凝聚態物理的教科書常識裡，當溫度逼近絕對零度時，系統失去了所有的熱激發能量，二維材料的命運就會迎來一場非黑即白的狀態：
要麼，電子徹底配對抱團、暢通無阻地滑行，材料變成電阻為零的“超導體”；
要麼，失去熱動能的電子被晶格缺陷死死卡在原地動彈不得，也就是拿過諾貝爾獎的“安德森局域化”效應，材料直接變成電阻無窮大的“絕緣體”。
零，或者無窮大。
在這兩者之間，不應該存在任何妥協的灰色地帶！
但在實驗中，當復旦團隊用柵極電壓不斷降低二維超導薄膜的載流子濃度，試圖讓它從超導體變成絕緣體時……
在這兩者切換的夾縫裡，出現了一個本不該存在的“幽靈狀態”！
材料的電阻並沒有降到零，也沒有飆升到無窮大，而是停在了一個極其微小、且完全不隨溫度變化的恆定值上！
更詭異的是，實驗資料顯示，這時候的庫珀對依然存在，並沒有散夥。
“庫珀對依然存在，但它們卻不再產生超導，而是像金屬裡的普通電子一樣，產生了微弱的阻力……”
……
徐辰閉上眼睛，大腦像一臺全速運轉的超算，開始在腦海中重建這個詭異的物理圖景。
配對了，卻沒有超導。
回到最開始那兩個條件：超導需要“配對”和“同步”。既然配對這一步已經完成，那問題就只能出在第二步——
這群庫珀對，步伐不同步！
在二維平面裡，粒子失去了第三個維度的束縛，量子漲落被急劇放大。這群庫珀對雖然手牽著手，卻像一支喝醉了酒的儀仗隊，有的往左晃，有的往右歪，誰也踩不準同一個鼓點。佇列一亂，就會相互碰撞，於是產生了那一絲微弱而恆定的電阻。
“等等……”
徐辰的眉頭忽然一跳，一個被塵封在腦海角落的知識點猛地浮了上來。
贗能隙！
這是高溫超導領域另一個困擾學界多年的未解之謎。早在上世紀九十年代，物理學家就發現，很多銅氧化物材料在遠高於超導臨界溫度的地方——有的甚至在零下幾十度——電子的能譜裡就已經出現了一道類似超導能隙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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