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繼續說。”
“胡亥繼位後，擔心兄弟們與他爭位，便與趙高一同清洗宗室和大臣。”江臨川頓了頓，“史書裡記著，十二位公子被殺於咸陽，十位公主被殺於杜。”
扶蘇手裡的信落在了桌上。
“姊妹們也……”
他望向螢幕，一字一字地看過去，臉色漸漸白了。
“她們能與他爭什麼？那都是他的手足！”
江臨川沒有急著往下翻，等他緩過一口氣，才繼續說起後來的事。
“百姓本就苦於徭役，胡亥繼位後，負擔又加重了。陳勝、吳廣起事，各地響應，六國舊勢力也趁機而起。朝中還在爭權，李斯後來被趙高害死，胡亥自己也被逼自盡。”
“胡亥死後，趙高又擁立了子嬰。這時各地紛紛脫離秦的控制，子嬰已經不再稱皇帝，而是稱秦王。”
“他倒是除掉了趙高，可接手時，大局已經難以挽回，最終只能向攻來的劉邦投降。後來項羽入關，子嬰被殺，咸陽也遭了劫掠，宮室被焚。”
扶蘇撐著桌沿站了起來，嘴唇動了動，卻沒能說出話。
阿父一生的心血，滿朝臣子，還有他的兄弟姊妹。
他原以為，最難接受的是自己被假詔騙得自盡。
竟還遠遠不止。
“怎麼會……竟到了這一步。”
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奚喬推門進來，正好聽見這句。
她在謝聽瀾身旁坐下，見扶蘇攥著那封信，有些不忍。
“那是我們知道的舊事，眼下可還沒有發生。陛下叫我們來接你，就是想讓你平平安安回去。”
扶蘇點了點頭，想到信上說父親如今已無恙，又忍不住問：“阿父身體裡的舊疾，當真已經全好了？可還有什麼需要留意的？”
謝聽瀾道：“治療已經完成，我們都已確認過，陛下如今身體康健。趙高與胡亥又都被看管起來，之後如何處置，陛下自有定奪。如此種種，定然能讓大秦走向不同的未來。”
奚喬跟著點頭：“我們告訴你這些，是想攔下還未發生的悲劇。”
扶蘇定定地看著她，緊握著書信的手終於鬆開了些。
待重新坐下，他看向螢幕上關於大秦的記載。
“阿父如此辛勞，竟只換來這樣的結果。二世而亡，後世之人，又會如何評價我大秦！”他不敢置信。
“大秦的評價暫且不提，但我們後世對始皇陛下的功績卻是崇敬的。”謝聽瀾道，“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推行郡縣……秦朝雖然亡了，許多制度卻被後來的王朝繼承了下去。”
扶蘇有些怔然：“連取秦而代之的人，也仍用秦制？”
“是。因為這些辦法確實有用。”江臨川道，“天下剛統一，各地原有的文字、錢幣、度量都不一樣，人心也沒那麼快歸附。若這些都不去改變，朝廷的政令如何通行？最終只會得到一個再次分裂的國度。”
“您在北地待過，也知道邊患從來未放棄過對我們的窺視。守邊、修路，都有必須做的理由。”謝聽瀾看著他，“您擔心百姓受苦，可要幫陛下，就得一起想辦法，怎樣才能把這些事辦好，又讓百姓有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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