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聚變辦的任務，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隨著工作徹底轉入工程試錯階段，徐辰這位首席科學家反倒清閒了下來。各大院所偶爾遇到底層的理論死結向他請教，基本上開一兩次線上視訊會議就能迎刃而解，並不會佔用他太多精力。
但閒下來的徐辰，心裡卻並沒有多少輕鬆感。他在思考下一步該往哪裡落子。
萬柳書院的書房裡。
徐辰泡了一杯熱茶，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枯黃的落葉，在心裡盤算著時間。
系統當年釋出的終極主線任務，要求在2030年底之前，實現總能量增益因子 Q＞10 的聚變點火。
看一眼日曆，現在已經是2028年11月。
留給他的時間，只剩下最後2年零1個月了。
看著這個倒計時，徐辰心中有點緊張。
“時間不多了啊。”
工程建設是需要週期的，哪怕華國號稱“基建狂魔”，重型裝置的加工、組裝、除錯，那也是按“年”為單位計算的。徐辰深知，如果自己現在就躺平，坐等CFETR（中國聚變工程實驗堆）慢慢建好，萬一工程中途遇到點製造延期，兩年後的系統任務還是有可能失敗的。
“既然工程上我幫不上忙，那就只能繼續在理論上想辦法。”
“系統要求的是‘商業化點火’，核心指標是Q＞10。也就是說，投入1份能量，必須產出10份以上的能量，而且成本得算得過賬。”
順著這個思路，徐辰的目光，很快鎖定在了整個聚變反應堆裡最燒錢、也最限制Q值上限的一個核心繫統上——
超導磁體！
……
在核聚變工程中，Q 值的定義非常簡單粗暴，就是“輸出能量”除以“輸入能量”。想要把 Q 值拉高到 10 以上，無非就是兩條路：要麼擴大分子，也就是增加聚變產出，要麼縮小分母，也就是降低系統能耗。
而現有的超導磁體系統，恰恰就是分母裡最大的那個“電老虎”！
外行往往以為超導既然是“零電阻”，通電後應該不費電才對。殊不知，維持超導狀態需要極度深寒的環境。在核聚變發生時，很大一部分輸入能量，其實全被那套用來給超導線圈降溫的、龐大無比的液氦低溫冷卻系統以及磁場維持系統給硬生生吃掉了！
不僅運轉起來是個吞金獸，在建造成本上，它更是當之無愧的大頭。在一座標準的託卡馬克反應堆造價中，超導磁體及其配套的低溫杜瓦系統，成本佔比往往高達35%到40%以上！
為什麼這麼貴？
因為現有的超導材料，根本沒辦法像我們日常用的銅導線那樣隨便彎曲、纏繞加工，而是必須“設計成什麼形狀，就得在爐子裡定製燒結成什麼形狀”！
目前主流的高溫超導材料，比如REBCO釔鋇銅氧塗層導體，本質上不是金屬，而是“陶瓷”！
稍微有點生活常識的人都知道，陶瓷這玩意兒又硬又脆，一掰就斷。你根本沒法像抽銅絲一樣把它拉成柔韌的電線，去纏繞託卡馬克那奇形怪狀的D型線圈或扭曲的仿星器線圈。
為了用它，工程師們只能採取一種極其昂貴且憋屈的辦法：在金屬基帶上，用氣相沉積法一層層“長”出微米級的超導陶瓷薄膜，做成扁平的帶材；或者乾脆根據線圈的弧度，提前開模具進行定製化燒結！
這不僅導致良品率極低，稍微受點機械應力產生微裂紋就直接報廢。更要命的是，它打破了現代工業降低成本的核心法則：規模化攤薄模具成本。
託卡馬克的線圈擁有各種極其複雜的拓撲幾何形狀，每一段弧度都不一樣。這就意味著，現有的超導線圈沒辦法在流水線上大規模量產，每一根都等於“手工高階定製”！
不能彎折，不能量產，這就是超導磁體成本居高不下的最根本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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