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徐辰徹底吃透了那篇《Nature》論文及其長達四十多頁的補充材料。
從單晶生長的助熔劑配比,到六方氮化硼(h-BN)的機械剝離與幹法轉移封裝,再到用於調控載流子濃度的離子液體柵極製備……每一個實驗步驟的物理影像,都在他腦海中變得清晰無比。
書房內,徐辰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將手機調成免打擾模式、專心進入虛擬實驗室閉關,螢幕卻恰好亮了一下,跳出一條微信訊息。
發信人的備註是:張維。
徐辰盯著這個名字愣了兩秒。
張維?
誰啊?
有點耳熟,可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他點開對話方塊——
“徐院士,冒昧打擾!特向您彙報一個好訊息:我國自主研發的‘CEPC環形正負電子對撞機’一期工程,已於昨日在秦皇島基地正式竣工,並順利完成了首輪束流除錯!猶記三年前日內瓦一別,若非您在CERN力挽狂瀾,用數學揪出了那個超越標準模型的重質量Z玻色子訊號,咱們國家的超級對撞機專案絕不可能以如此雷霆之勢獲批落地!”
“如今國之重器已成,飲水思源,高能所全體同仁特向您報喜!我們也誠摯地邀請您隨時來秦皇島基地參觀指導,親手用我們自己的超級對撞機,去完成當年那個新粒子訊號的最終定性!”
訊息下面還附了一張CEPC落成後的航拍照片。
徐辰一拍腦門,這想了起來在CERN認識的那位華國院士。
居然都已經過去三年了。
國家機器一旦開動,這建造速度確實恐怖,一座周長上百公里的超級對撞機,居然這麼快就建好了。
“不過……我現在哪有時間管高能物理啊。聚變那邊的倒計時還懸在頭頂上呢。”
徐辰笑著搖了搖頭,隨手回覆了一條“恭喜張院士,國之重器落成,可喜可賀。近期因聚變專案脫不開身,遺憾無法前往,預祝實驗順利”的客套話。
回完訊息,徐辰將手機扣在桌角,閉上雙眼,意識沉入系統空間。
……
純白色的虛擬實驗室裡,伴隨著他意念的微動,一套套頂級凝聚態物理實驗裝置憑空具現:無液氦極低溫強磁場稀釋製冷機、全套手套箱微納加工平臺、以及一臺造價數千萬的極低溫掃描隧道顯微鏡(ST和角分辨光電子能譜儀(ARPES)。
不用像現實中那漫長的裝置採購和抽真空的等待,徐辰用了三天時間,就在虛擬操作檯上完美復刻出了復旦與中科大團隊的那塊單層 BSCCO(鉍鍶鈣銅氧)二維超導器件。
將溫度降至接近絕對零度的 15 毫開爾文,緩慢調節柵極電壓,抽走銅氧面上的空穴載流子。
很快,顯示屏上的電阻-溫度曲線,停在了一個非零的水平直線上。
反常金屬態,復現成功!
……
接下去,就是看看這些異常的庫珀對,到底是怎麼在二維平面上亂晃的了。
不過徐辰心裡也清楚,成功的希望並不大。像復旦和中科大這種頂尖團隊,既然能把《Nature》正刊發出來,肯定也會馬不停蹄地進行後續的微觀觀測。至今沒有關於反常金屬態機制的後續論文問世,只能說明這東西的觀測難度大到了離譜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