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裡，燭火跳了一下。
姜御珩坐在龍椅上，臉黑得能滴出墨來。案上攤著李貴剛遞上來的摺子，摺子角都被他捏皺了。
四個娃站在底下，站成一排。
小魚站在最前頭，臉上一道黑一道白，棉襖上還沾著泥，頭髮亂得像雞窩。可她胸脯挺得高高的，下巴揚著，一副立了大功的模樣。
趙元朗縮在她後頭，肩膀還在瑟瑟發抖。
姜知嶼抱著那盞蓮花燈，燈歪了半邊，眼淚汪汪的。
姜寂白也乖乖的站在一邊，他看了姜御珩一眼，拉著姜知嶼走到了角落。
“姜妤，你來說。”姜御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小魚往前邁了一步，仰起臉：“爹！窩跟泥說，窩今個兒可厲害咧！”
姜御珩的眉毛跳了一下。
“窩故意讓那個柺子把窩拐走滴！”小魚掰著手指頭數，“話本子裡都是這麼演滴！先被拐走，再逃出來，英雄救美——”
“英雄救美？”姜御珩的聲音又低了一分。
“窩是英雄！”小魚沒聽出來，自家老爹已經要燃起來了，還在得意，“窩帶了五個小娃娃，從牆根底下挖洞鑽出來咧！窩爹給窩做滴小鏟子可好用咧——”
“你還敢提鏟子。”
“對呀，為什麼不敢，爹，窩還沒說完呢，窩還發現咧！”小魚眼睛亮晶晶的，“那個柺子要把娃們賣去百花樓！疤臉叔叔往百花樓滴方向跑滴！爹，泥說窩是不是立了大功？”
她越說越得意，最後乾脆蹦了一下：“泥要賞窩啥？窩要——”
話沒說完，姜御珩已經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下來，一把撈起小魚，翻了個面，巴掌“啪”地落在她屁股上。
“立大功？”姜御珩一邊打一邊吼，“朕讓你出宮看燈！誰讓你故意被拐的？啊？！”
“哎喲——！”小魚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捱打了，“爹！窩是有功滴！哎喲——泥不能打大英雄！”
“有功？”姜御珩氣得手都在抖，“你要是真被賣去百花樓怎麼辦？啊？！朕上哪兒找你去？！”
“窩能逃出來——啪啪啪——哎喲窩滴娘哎——！”
正打著，御書房的門“砰”地被推開。
玉晚衝進來，頭髮散了半邊，鞋都跑掉了一隻，臉上還掛著淚。她一眼看見小魚被按在膝蓋上捱打，眼圈立馬紅了。
“小魚！”
小魚像見了救星，扯著嗓子喊：“娘！救窩！爹打窩——！”
玉晚衝過來，姜御珩以為她要攔，手都頓了一下。
結果玉晚一把揪住小魚的耳朵，另一隻手也掄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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