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簡單收拾完畢,終於得空歇口氣。
幾人靠著堆疊整齊的食品貨物坐下,拆開嶄新的罐頭與速熱米飯,擰開乾淨的礦泉水和飲料,吃了一頓這兩天來最豐盛的午飯。
肚子填飽了,緊繃了幾天的神經也終於稍微鬆弛下來,大家互相聊了幾句,對彼此也更加熟悉了些。
桑婷起初還笑著分享自己以前學校裡發生的樂事,可笑著笑著,她突然就不說話了。
她的眼睛有些紅,偷偷抹掉眼角溢位來的眼淚,低下了腦袋。
過了一會兒,她小聲說了一句:“我好想我爸媽,我好擔心他們……”
這話一齣,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的手機早就沒電沒訊號了,誰也聯絡不上自己的親人,不知道他們是死是活。
江子鋒嘆了口氣,粗糙的大手搓了把臉,聲音疲憊又擔憂:“我媳婦在老家,剛查出懷孕三個月,我本來想跑完這個月就回去陪她的。現在……”
他說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氣。
連笑笑都被這沉重的氣氛感染了,原本還小口吃著手裡的午餐肉,現在卻不吃了,小嘴一癟,開始抽鼻子。
所有人裡面,恐怕也只有林肆相對好一點。原主是孤兒,沒有親人可以牽掛,此刻倒是成了優點。
但他能理解這種感受,見大家情緒低落沉重,便主動開口寬慰:“大家的親人只要在家裡,肯定比我們更安全。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先把自己顧好,才能回去找他們。只要活著,就總有見面的那天。”
幾句話說得大家勉強振作了精神,情緒也慢慢平復下來。
眾人勉強壓下心底的思念與酸澀,點點頭,收拾好心情繼續進食。
吃飽喝足後,眾人在倉庫靠裡的一個角落找了個地方,鋪上厚紙板,又蓋上那些棉大衣,做成一個簡易的床鋪。
沈遲給笑笑鋪好小床,把小孩裹進棉大衣裡,扭頭去看林肆。
林肆剛找了些廢紙板和木頭過來,堆在大家面前,又去搜羅出幾個打火機,自己留了一個,剩下給每個人包裡塞了一個。
此刻,他正低頭看著那堆木柴若有所思,指尖凝聚出微弱的藍色電弧,似乎在嘗試直接引火,但試了兩下,因為不太熟練,火苗沒竄起來。
沈遲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他被微弱藍光映亮的側臉上,張口便喚:“黎……”
話音剛脫口,就被外面傳來的一陣急促敲門聲打斷。
所有人瞬間警覺起來,江子鋒立刻抓起鐵棍,湊到窗縫邊往外看。
門外站著一對年輕男女,看著二十左右的年紀,渾身髒兮兮的,臉色憔悴,凍得直髮抖。
那個男生正使勁敲著鐵門,聲音隔著門顫抖地傳進來:“裡面有人嗎?我們是路過的倖存者,能不能讓我們進去躲躲?”
林肆沒立刻出聲,他走到窗邊,和江子鋒一起觀察。
那對男女看著確實狼狽,身上沒有明顯武器,雙手空空,怎麼看都像普通落難的人。
但在這種人人自危的情況下,最不能輕信的就是看起來可憐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