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凌晨，沈遲早早就醒了。
他睡得並不安穩，做了一整夜的噩夢，醒來時已經記不清夢的具體內容，但那股心悸感仍舊盤踞在胸口。
緩了好一會兒，他視線緩緩聚焦。面前的火堆只剩一點微弱的紅光，江子鋒正往裡面添著木柴，見他醒了，衝他點了點頭。
外面天還沒亮，窗外是灰濛濛的冷色。
沈遲環顧四周，昏黃的火光映照在周圍倖存者的臉上，每個人臉上都染著灰塵和疲憊。
隊伍又壯大了，昨天那些普通人全都留了下來。
林肆跟他們提了要求，說可以為他們提供庇護，他們平日裡就負責後勤工作，但關鍵時候保命各憑本事，不要拖後腿。
一通話說下來，幾個原本還對末日茫然無措的普通人像是終於找到了主心骨，連連點頭。
隨後江子鋒和周語分別帶著他們去後面檢查了身上有沒有喪屍的咬傷，確定沒有問題後，才把他們都留了下來。
此刻，大家都圍著火堆休息。桑婷和周語依偎在一起，把笑笑夾在中間取暖。
沈遲下意識轉頭看向身側。
空空蕩蕩，伸手摸去被褥已經沒什麼溫度，顯然已經離開很久了。
沈遲心中猛地一緊，幾乎是下意識地站起身，目光慌張地掃過整座倉庫。
江子鋒看出他的急切，低聲安撫：“外面來了幾隻遊蕩的喪屍，小黎怕清晨扎堆，主動出去清理了，順便去摸一摸路線。”
沈遲還是有些緊張：“他一個人嗎？”
“昨天那個水系異能者和他一起去的。”江子鋒答道。
沈遲一愣，目光下意識在附近搜尋起來，果然沒看到昨天那個少年的身影。
心底的慌張已經漸漸褪去，反倒湧上密密麻麻的低落與酸澀。
他慢慢坐回原地，垂下了眼。
如今的林肆站在最耀眼的地方，光芒萬丈，庇護著一整支隊伍，再也不單單屬於他一個人。
而他沈遲，一無所有，只能笨拙地跟在隊伍身後，小心翼翼不拖任何人的後腿。
他甚至連跟著林肆出去並肩作戰的資格都沒有。
兩人之間的距離，好像從末世降臨的那一刻起，就在悄無聲息地一點點拉遠。
越走越寬，越隔越遠。
沈遲緩緩抬起自己的手掌，目光愣愣地落在掌心。
昨夜笑笑的那句話一遍遍在他的腦海裡迴響。
小姑娘說，她能聽見普通人的心聲，而那些比她厲害的異能者，她雖然聽不見他們心裡的話，但能感知到他們的情緒。
笑笑的媽媽知道女兒這個能力後，告訴她一定不要把能力說出去，不然大家就會討厭她，甚至拋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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