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基地市外三里，廢棄的高速收費站頂棚早已被積雪壓塌。
一艘通體雪白的飛舟懸停在半空三尺處。
陳凡裹著黑色大氅跳下船板，靴底踩碎一層薄冰。
林曼薇、葉清雪和柳映如緊隨其後躍下。
船頭上，淨琉宗掌門白冰凝負手而立。
寒風吹起她耳側一縷烏髮，冷豔的臉龐繃得緊緊的：
“本座只是順路來南邊巡視地脈，沒工夫陪你進城胡鬧。”
“一個時辰。要是一個時辰內你們還沒出來，本座立刻掉頭回山，絕不等你半分！”
陳凡轉過身，仰頭看著船頭上那道素白挺拔的身影，樂了：
“白大長老，咱們淨琉宗的地脈啥時候長腿跑到江南基地市大門口了？”
白冰凝握著劍柄的手背青筋跳了一下。
她冷哼一聲，袖袍一甩，飛舟拔地而起，一頭扎進低垂的鉛灰色雲層裡。
只是雲層上方那道屬於金丹四層的神識波動，非但沒有遠去，反而鎖在陳凡身上。
“走吧，別讓咱們白大長老在天上凍感冒了。”
陳凡把雙手揣進大氅袖筒裡，領著三女順著排成長龍的難民隊伍，晃晃悠悠走進了江南基地市的南門。
剛過城門洞，一股混雜著屍臭、餿水與排洩物的酸腐味撲面而來。
寬闊的雙向八車道馬路兩側，橫七豎八搭滿了用破塑膠布和爛木板拼湊的窩棚。
零下三十度的嚴寒裡，隨處可見凍成青紫色的乾瘦屍體。
兩個穿城防軍制服的壯漢正罵罵咧咧拖著板車走過，拎起路邊幾具剛嚥氣的老人屍體甩上車斗。
十字路口正中央，一塊半座籃球場大小的巨型LED螢幕亮著刺眼的白光。
喇叭裡傳出孫鶴年那帶著哭腔的嗓音：
【……老夫把總督大印都交出去了！可他陳凡非但不肯開倉放糧，還在山門口強收什麼呼吸稅！】
【兩百萬江南父老，老夫無能，求不動那位祖宗，只能請大家夥兒一起面向東海方向祈禱，盼陳總督早日良心發現……】
螢幕畫面經過了惡意剪輯。
曝光賬本的片段被刪得一乾二淨，只留下陳凡翹著二郎腿坐在護山大陣裡嗑瓜子，以及孫鶴年滿臉是血跪在雪地裡磕頭的特寫。
路邊窩棚裡，幾個餓得只剩皮包骨頭的倖存者盯著大螢幕，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咒罵：
“有錢喂喪屍，都不肯分咱們一口粥，真是個喪盡天良的畜生……”
“孫總督為了咱們都磕破頭了，那姓陳的怎麼不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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