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蹲下身，平日裡那副吊兒郎當的笑臉早就沒了影。
伸出右手，他沒有立刻去搭林曼薇的腕脈，那隻剛剛單手拆了兩座核反應堆、砍碎元嬰老鬼的寬大手掌，在半空中停頓了兩秒，才極其緩慢地落在了林曼薇平坦的小腹上。
一縷神識順著掌心探入。
沒有預想中的死氣淤積，也沒有走火入魔的經脈錯亂。
在林曼薇屍丹的下方，出現了一方溫潤的紫金色混沌胎盤！
而在那團紫金氣旋的正中央。
咚。
咚。
一聲極輕、極軟，卻帶著實質生命律動的搏動聲，順著神識清晰地傳進了陳凡的腦海裡。
陳凡蹲在原地，身軀僵直，一動不動。
前世他在修真界廝殺八百年，從底層雜役一路殺成合歡宗掌門、大乘期巔峰魔尊。
合歡宗的功法霸道絕倫，講究採補掠奪、逆天改命，代價便是修習者五弊三缺，終生絕育，斷絕一切血脈延續的可能。
八百年的腥風血雨裡，他收過無數爐鼎，教出過背叛他的徒弟，唯獨沒有過一個真正流著自己血的親人。
他一直以為，重活這一世，不過是換個魚塘繼續當他的混世魔頭，痛痛快快享受完了事。
咚。
小腹下的那個小東西察覺到了親爹的探查，輕輕往陳凡掌心貼著的地方頂了一下。
林曼薇歪了歪腦袋，伸出微涼的手，蓋在陳凡的手背上。
“他喜歡你。”
大殿裡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白冰凝站在臺階上方，看著那個向來滿嘴葷話、把正道仙門逼得雞飛狗跳的青年。
此刻，陳凡低著頭，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邪氣與嘲弄的眉眼徹底舒展開。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把另一隻手也覆了上去，輕輕包裹住林曼薇的手背。
“好，真好。”
陳凡嗓音有些發啞，“咱老陳家，有後了。”
旁邊的蘇青青捂著嘴：“凡哥要當爸爸啦……”
葉清雪靠在柱子邊，看著池底相依的兩人，嘴角彎了彎。
“愣著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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