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輕輕叩響了。
“進來。”
曹丕推門而入，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擱著一罐熱氣騰騰的羊肉湯，旁邊放著乾淨的碗和勺子。
“父王，天氣冷，這是母親剛熬好的羊肉湯，喝了能暖暖身子。”曹丕走進來，將罐子放在桌上，親自拿起勺子，盛了滿滿一碗，遞到曹操手邊。
曹操看了他一眼，接過來喝了一口，胃裡暖意一起，心頭的煩躁卻未減半分。“子恆，你說楚國可以印楚元嗎？”
曹操的心思，曹丕大概能猜到一二。
他身姿微微前傾，語氣十分從容：“父王，整個楚國都是父王的，這天下也是父王打下來的，父王若是想發行楚元，自然可以。”
“可公達、長文、元常、仲達等人，都不支援印楚元。”曹操用勺子在碗裡攪了攪。
“父王，那是因為印楚元，影響了他們大族的利益。”曹丕直言不諱，“楚國若是隻有銅錢，他們又把持著銅礦，自然就能拿捏朝廷。
可一旦有了楚元，這鑄幣的權柄就全歸了父王一個人，他們當然害怕。”
曹操聽到這兒，停下動作，抬眼看向曹丕：“子恆，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父王，如果換成兒臣，兒臣會讓家族勢力弱小的程昱、董昭、劉曄等人出面。”
曹丕緩緩分析道，“荀攸、陳群等人反對，除了擔心鑄幣話語權丟失，更怕楚元無限制印製，讓他們手裡的銅錢受損。
只要父王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立下規矩，承諾絕不隨意加印，再以楚國的國庫稅收背書。
兒臣想來，他們也沒有理由反對了。”
曹操點了點頭，這倒是個不錯的辦法。
他沒想到，自己這個長子還有如此政治智慧。
但他還有個難題：“華元紙幣上有精緻的水印，還有袁文那頭像，栩栩如生，我們的工藝根本做不出來，這個當如何解決？”
曹丕彷彿早有準備，微微一笑：“父王，我們可以設定編號，河北不是推行阿拉伯數字了嗎？
兒臣以為，可以用這一長串的編碼來代替水印防偽。
每一張錢都有唯一且不可複製的編號，只要編號不重複，造假者必然就會露餡。
另外，我們出臺律法，私自印製楚元的，一律株連九族。
輔以重刑，必然讓人不敢輕易踏出那一步。”
曹操眼睛一亮，這個辦法雖然不如水印精妙，但也足以說服這些地方大族印製楚元了。
“至於頭像問題……”曹丕頓了頓，接著說道，“兒臣在想，可以刻一個父王的頭像印章。
到時候用印章蘸了特製的墨，蓋在錢幣上面就行。
只要刻工技術好，夠精細，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對啊！”曹操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恍然大悟，“印章可以印字，同樣可以印頭像！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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