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有故人登門拜訪，徐經理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舒展不少，眉宇間積壓許久的鬱色緩緩散去，嘴角揚起一抹久違的鬆弛笑意。
他抬眼細細打量眼前的何雨柱，越看越欣慰，不過短短半年未見，眼前的年輕人身姿挺拔沉穩，舉止從容有度，談吐大方通透，渾身透著獨當一面的幹練氣場。
早已褪去之前在豐澤園後廚學徒時，那股子青澀莽撞，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儼然已經長成了能扛事，有出息的大人模樣。
徐經理眼底湧出滿滿的欣慰與感慨，他主動開口，細細問起了他這段時間的情況。
何雨柱聞言放下茶杯，語氣平實從容，沒有半分張揚炫耀，緩緩娓娓道來：“徐叔，我自打離開豐澤園，就進了紅星軋鋼廠三食堂。”
“現在是三食堂的食堂班長，平時既要統籌後廚大小瑣事、把控菜品質量、人員管理基本都歸我統籌，現在還收了三個徒弟。”
“除此之外，廠裡的招待小廚房，重要接待、領導加餐、宴席菜品，也都是我負責打理，日子過得踏實安穩，也算是在軋鋼廠站穩腳跟了。”
聽完這番話，徐經理連連點頭，眉眼間滿是真心實意的歡喜與讚歎，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的慶幸：
“好！太好了！這就是實打實的出息！雖說只是食堂班長，也算廠里正經基層幹部，以後好努力，假以時日絕對能徹底熬出頭！”
“當初你被軋鋼廠選調走的時候，我和掌櫃的，私底下還惋惜了好久，你那手藝、那悟性，是後廚難得的好苗子，是咱們豐澤園的招牌，我們還怕你去工廠炒大鍋菜，埋沒了一身頂尖手藝、白白浪費天賦。”
“現在回頭再看，倒是我們眼界窄了了！誰能想到，短短半年不到，百年豐澤園就撐不下去散了攤子，反倒是你，在軋鋼廠穩穩紮根、步步攀升，短短數月就站穩腳跟，徹底闖出了自己的路子，真是太有出息了！”
一番家常閒談，句句皆是真心舊情，昔日相處的細碎過往、當年在豐澤園的煙火日常、各自的境遇變遷緩緩鋪展開來，原本略顯生疏的距離感徹底消融，只剩老友閒談的鬆弛。
閒聊一會後，何雨柱心中惦記著豐澤園歇業的事，順勢輕聲問道：“徐叔，我怎麼聽後廚的林奕說，豐澤底歇業閉店了。”
“這幾天我心裡一直惦記著這事，前天還特意繞路過去看了一眼，真的關門了！當初明明生意紅火、賓客盈門，怎麼突然就徹底停業散夥了？”
聽聞此言，徐經理端起搪瓷茶缸，抿了一口溫熱茶水，長長嘆了一口氣，眼底鋪滿歲月沉澱的滄桑與無奈，緩緩道出背後的真實內情：“唉，這裡面的緣由複雜，一言難盡。”
“這半年時間裡，被SF的風波影響到，城裡大大小小的老酒樓、老飯莊都受了波及，出門下館子的客人越來越少，客源銳減、生意一天比一天難做。”
“不止我們豐澤園，城裡大半老字號館子，全都是硬著頭皮死撐，那些小飯店還好，咬咬牙還可以過日子，我們豐澤園底子厚、人手多、開銷大，卻是扛不住。”
“前兩個月，店裡的兩個會計對賬核算，因為收入暴跌，已經連續數月入不敷出、月月虧本，越撐越虧，最後欒掌櫃和公方經理一合計，與其持續耗空家底、最後徹底爛攤子，不如及時止損，只能先暫時停業觀望。”
說到此處，徐經理微微停頓，眼神里滿是唏噓悵然，輕聲續道：“欒掌櫃年紀大了，身體一年不如一年，為了這事早就心力交瘁。”
“而他的子女全都定居南方，沒人願意回四九城接手這份的家業，萬般無奈之下，老人家索性徹底放手，關掉鋪面，跟著家人南下養老去了。”
“掌櫃的一走，主心骨就沒了，整個店的人心徹底散了，後廚老師傅、掌灶師傅、前廳夥計、打雜學徒，大家看不到盼頭，紛紛各奔東西、另尋生路去了。”
“現在說起來，我自己也不相信，誰也沒想到，曾經門庭若市、屹立四九城數十年的豐澤園，就這麼說歇業就歇業了。”
聽完這番完整原委，何雨柱心中也是感慨萬千，這段世事動盪導致老字號凋零的內情，原主的記憶裡從未詳細記載。
他只模糊記得，過年後豐澤園重新開業，便徹底改成國營飯店模式，只賣饅頭包子、大眾簡餐，，再也不復當年老字號飯莊的鼎盛榮光。
世事變遷，盛衰無常，讓人萬般無奈。
他輕聲開口寬慰：“徐叔，世事起落皆是常態，您也不必太過掛懷，低谷只是暫時的，以後的日子總會慢慢回暖、越來越好的。”
“我能有今天，全靠您之前的提攜照拂，往後您但凡遇到任何難處、有我能搭把手的地方，千萬別跟我客氣，隨時開口，我一定盡力。”
徐經理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沉寂多日的心底暖意湧動，釋然一笑，輕輕搖頭：“照拂談不上，經歷過這些起落，我也徹底想開了，年紀大了，懶得再折騰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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