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被泡得發白發皺，上面還沾著水珠，沈時願只看了一眼就移開視線，和母親對視。
沈母質問他：“你為什麼不躲？你是故意的嗎？想讓我愧疚？”
沈時願緩慢地搖頭，“沒有。”
沈母冷笑，“你想錯了！我根本不會愧疚，你的命是我給你的，我不欠你你知道嗎？”
沈時願說：“我知道，媽媽。”
沈母長久地凝視著他，忽然間上前，抱住兒子，將頭埋在他的胸口處，哽咽出聲：“對不起，對不起圓圓，媽媽不是故意的……”
胸口溼溼熱熱的，沈時願嘆了一口氣，輕輕拍了拍母親的背，溫聲道：“我知道，媽媽，別難過了。”
他的話根本不起作用，沈母依舊在痛哭，“你不要離開媽媽啊，你昨天為什麼不在家？你知道那個女孩用痛恨的目光看我了嗎？太恐怖了，太噁心了！我害怕！！”
沈時願伸手抓了抓自己的紅髮，熟練安慰道：“好的媽媽，我再也不會出門了。”
沈母將自己從兒子懷裡拔出來，淚眼朦朧，她靜了片刻又開始崩潰大哭，“我怎麼變成這樣了！”
她沒再抱著兒子，而是去了茶几，拿著茶壺杯子等易碎物就往地下摔，清脆的碎裂聲響起，沈母好像緩解了幾分躁鬱。
她站在這一片狼藉中，呆呆的，眼神空洞。
沈時願千瘡百孔的心再次裂開。
門外有傭人敲門：“夫人？”
沈時願替母親回答，“沒事，不用進來。”
沈母又在哭。
但這一次是悄無聲息的，淚水順著臉龐往下滴落，蒼白、脆弱。
“我怎麼會變成這樣啊……我不想……我不想……”
沈時願拉著她離開了那佈滿碎瓷片的地面，以免她誤傷自己。
常年接收母親的負面情緒，沈時願已經可以熟練處理她爆發時情緒，“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媽媽。你只是生病了，沒關係的，沒關係的……”
沈母愣了半晌，忽然拽著沈時願的手，一字一句說：“要不我還是死了吧。”
沈時願眸色一沉，“不行！”
他真的有些生氣，“媽，我讓你搬出去你為什麼不——”
“搬出去幹什麼！”沈母大吼，“是讓我認輸的意思嗎？我憑什麼輸給她們！”
她們，指的是沈父的那些情人。
沈時願揉了揉眉心，說：“如果不願意輸，那就振作起來吧？”
只要不讓他母親想到死，不管是什麼辦法都無所謂了。
沈母剛想說點什麼，房門忽然又被敲響，傭人恭敬中帶了點無奈的聲音響起：“少爺，先生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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