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機關大樓出來，溫妍半刻沒歇，騎車順著大道一路到了西郊的南郊玻璃製品三廠，
早在一大早，她就僱好了街口那個老實巴交的板車大爺，拉著一輛結實的大木輪三輪車，在廠區大門口的大楊樹下候著了。
李明輝一早就在傳達室門房裡張望著，遠遠瞧見溫妍穿著白色輕薄的棉衣過來，趕忙小跑著迎了出來，
“溫同學，”
李明輝滿臉笑，眼神在溫妍那張白淨嬌美的臉上飛快地晃了一圈，又規矩地挪開，
“我爸昨晚親自在窯爐車間盯了通宵，一千個爽膚水的磨砂瓶，一個不落全碼在庫房了，質量我拿腦袋跟你擔保。”
正說著話，廠長李明德也揹著手從辦公樓裡大步走了出來。
上一回因著車間那個副組長偷工減料，李廠長在溫妍這兒有點兒不好意思了，這回是半點不敢託大。
領著溫妍進了庫房，李廠長親自動手，打開了一隻結結實實的大包裝箱，
只見稻草屑子裡，整整齊齊碼放著一個個巴掌高，通體呈現青白磨砂質感的玻璃瓶。
溫妍伸手拿出一隻，入手沉甸甸的，冰涼細膩，質感佳。
瓶身做成了微收腰的線條，能裝整整一百二十毫升的水劑，瓶壁厚薄均勻，沒有半個氣泡或雜質沙眼，
最讓溫妍滿意的是，在磨砂瓶底那圈凹進去的槽位裡，用機器清清楚楚地壓刻出了一行凸起的標準鋼印字樣——【妍色】。
“李叔叔，這次產品質量很好，可以結尾款了，”
溫妍當場從包裡數出一沓嶄新的大團結，連帶著前些日子的餘款，雙手遞了過去。
李廠長接過錢，遞給旁邊的財務，清點無誤，臉上笑得舒展開來。
“小溫同志也做事穩妥，對了，上回你提的那種像牙膏皮似的，能擠出護手霜的軟塑膠殼子我給你打聽了。”
“那種材料叫做PVC（聚氯乙烯），我們濱海是有兩家，可廠長一聽是個私人小作坊要訂幾百支裝，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是嫌量小，不夠開一次模具的折損錢。”
溫妍聽了，倒也沒多少失落，
這年頭的工業塑膠本就是緊俏得物資，大廠瞧不上她這小本買賣也是人之常情。
“不礙事的，李叔叔，勞您費心幫我跑了一趟。”
溫妍莞爾一笑，隨即從隨身的圖紙夾裡摸出一張新畫的墨線圖遞了上去，
“軟管既然做不成，咱們還是走老路子，用玻璃的穩當，這回我想要三百個小型的圓柱體面霜罐，”
“瓶身兩邊稍微壓兩個貼合手指的內凹淺槽，磨砂質感不變，外頭要用一圈淨含量和說明文字，最要緊的是這蓋子，”溫妍用指尖在圖紙上，那隻圓滾滾的瓶蓋上點了點。
“塑膠廠那邊能不能幫我，做成噴金的平頂旋蓋？蓋子內層要嵌一片密封墊片，免得面霜倒扣時往外滲油，”
李廠長把圖紙接過來，湊在眼鏡底下細細看，
“金蓋子配磨砂白瓷罐……小溫同志，你這腦袋瓜裡裝的都是新奇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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