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讓人家長長久久把你當回事,把原料緊著給你,就得拿出能讓他心服口服的真本事來,人情是消耗品,能用本事換利益,那才叫長久之道呢。”
薛霏聽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捧著溫妍那張白淨如玉的粉臉狠狠揉了一把,
“得虧你是生在咱們新社會,這要是放在舊社會深宅大院裡,你這模樣這心機,高低得是個獨攬大權的當家主母,把那些姨太太收拾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啊啊啊啊,到哪時候我就找去父留子,”溫妍紅著臉,去摸薛霏腰上的軟肉,兩人在路邊笑鬧成了一團。
從日化三廠出來,日頭已經有些西斜了,
灰濛濛的天空破開了一道口子,這下午的天氣好,還有金色光跑出來,把南郊工業區大片大片的水窪照得波光粼粼,
“順路去趟玻璃製品吧,”
溫妍看了看腕子上那塊精緻的女表,把南瓜帽往下壓了壓,遮住耳朵免得受風,
“前幾天李明輝說,他爸親自盯窯爐燒出來的,那批一百二十毫升的爽膚水磨砂瓶,應該是已經有成品了,咱們順道驗驗貨,省得再跑一趟冤枉路。”
薛霏自然沒二話,兩人踩著半乾的泥土小徑,拐過了幾條街,到了玻璃廠大門口。
李明德廠長正戴著一副老花鏡,蹲在庫房門檻前核對出庫單子,
一抬頭瞧見溫妍那一團顯眼的身影,趕忙把菸頭掐在鞋底板上,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小溫同志,明輝那小子剛騎車回學校給你送樣品去了,你們在路上沒遇到?”
“沒遇著呢,我們從日化三廠那邊走小路過來的,”溫妍脫下手套,問道:“李叔,瓶子快拿出來我瞧瞧。”
“成品剛出來沒有多久,”李廠長領著兩人進了乾燥通風的成品室,從箱子裡拿出兩隻磨砂的玻璃瓶。
這瓶子是按照溫妍畫的圖紙做的,入手冰涼涼的,在黃昏的燈光底下泛著一股子玉石般的啞光質感,
瓶頸處收得窄,配著一個白色的旋蓋,瓶身正中燒製著凸起花紋,正是“妍色”兩個小字。
溫妍拿在手裡細細摩挲著,觸感光滑,確實挑不出毛病,
可小姑娘眉頭卻微微蹙了起來,將瓶子上下顛了顛,又遞給身邊的薛霏。
“薛霏,你拿著試試,沉不沉?”
“是有點墜,這一百二十毫升的爽膚水裝滿,在包裡隨身帶著,估計有點兒壓手。”薛霏接過來握了握,直言不諱道,
“小溫同志,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咱們廠現在的配方是普通玻璃,壁厚要是壓得太薄,退火的時候稍微受點溫差,整批瓶子都得在窯裡‘啪啪’炸裂開,為了保成品率,只能把瓶壁做厚實些,”李廠長在一旁嘆了口氣解釋道,
溫妍點了點頭,心底雖然略有些遺憾,也明白當下的工業水準確實受限,
正思忖著,李廠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轉身從靠牆的一個木櫃裡,翻出了一隻通體透明,看起來極為輕盈古怪的小細頸瓶。
“小溫同志,你瞧瞧這個,”李廠長把那小瓶子遞到溫妍手裡,
“這是前不久輕工研討會上,海市一家新聯合材料廠帶來的成品,瞧著像玻璃,你拿手裡掂掂,”
溫妍一入手,很輕,
要是她的爽膚水跟潤護乳用這樣踩著包裝,肯定最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