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妍從外頭小倉庫騎車回來，腳脖子酸得厲害，
租下來的院子倒是清淨，離文化街也不算遠，兩位老人心腸軟，話頭少，
她送過去幾個水靈靈的生梨和一把香蕉，臨走時阿婆還硬是塞給她一把自家地裡掐的嫩小白菜。
回到家裡，小白菜被溫妍順手擱在了一樓灶水盆裡浸著，屋子裡安安靜靜的，
溫瑤這陣子被初中部的數學老師挑進了尖子班，晚飯也不回來吃了，多數在在學校食堂吃，接著上兩節晚自習，
整個樓，就只剩下溫妍，她踢掉腳上雙薄軟的水粉色棉拖鞋。
走了一整下午的路，腳掌心都有些發燙，
她用自己的洗腳盆倒了開水，準備泡腳，花茶捧在手裡慢悠悠地吹著熱氣。
剛在鋪著細碎小花沙發上坐下，兩條纖細白皙的腿兒隨意疊在一處，手裡的水還沒抿下兩口呢，
旁邊的小茶几上的電話突然叫喚了起來，每次這來電話的聲音都會嚇著溫妍一次，主要是太吵了！
專線拉進屋有些日子了，平日裡響的次數屈指可數，
除了江北市那位風風火火的周女士，再不就是溫瑤放學要是晚了，借傳達室的公用電話知會一聲。
可這會兒，能這麼急吼吼把電話搖進來的，還能有誰？
溫妍那雙水靈靈的桃花眼微微一彎，眼底立時泛起一陣嬌氣又明豔的波光。
她不著急去抓聽筒，小姑娘慢條斯理地將手裡拿茶杯放在茶几上，理了理身上那件淺綠色的裙襬，
任由鈴鐺在空蕩蕩的迴廊裡焦躁地炸響了五六聲，這才伸出一隻白玉似的手腕，將聽筒提了起來，軟軟地貼在耳根邊。
“喂……，”
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點兒剛歇下腳的慵懶和嬌糯，像是一根蘸了花蜜的小羽毛，輕輕順著聽筒那頭的鐵絲線颳了過去。
這一回，電話那頭出奇地安靜，
既沒有早先時候那種，風颳的呼呼撕扯的噪音，連腳步聲都半點聽不見，周圍太安靜了。
溫妍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秀眉，身子順勢往沙發軟墊裡陷了陷，光潔圓潤的小腳丫無意識地把拖鞋蹭掉了一半，腳尖一下一下點著木地板：
“怎麼靜悄悄的？你在哪兒呢，已經回福明市了？”
聽筒裡停頓了半秒，緊接著，傳來男人低沉的一聲喘息。
“嗯，”邢凌的聲音聽著有些乾啞，像是幾夜沒閤眼熬出來的煙嗓，
“剛踏進大院大門，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先跑來給你打電話。”
聽到真是回了福明市，溫妍懸在半空的那顆心，總算是穩穩當當地落了地，
雖然現在外面看著是安靜了，可也就是看著，特別是邊防更加危險，聽說現在還有特務。
小姑娘抱著黑色的塑膠聽筒，吐出一口帶著甜香的軟氣，聲調裡透著遮掩不住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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