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溫妍拉開藤椅坐下，從包裡掏出小鏡子整了整鬢角。
“上會醫學院那個用硫磺皂把整張臉洗得又紅又腫、起了一層白皮的學姐，你還記得？就買了咱們一瓶爽膚水回去，”孫麗激動得手舞足蹈，連筷子都忘了放，
“自然記得，”溫妍抿唇一笑。
“人家一大早，直接領著她們整個宿舍六個大姑娘全過來了！”孫麗兩隻手比劃著，聲音都在抖，
“李學姐臉上的紅血絲幾乎是全退乾淨了，不癢不脫皮了，咱們庫房裡剩下那三百來瓶現貨，醫學院的人拿走了一大半，”
溫妍聽著這意料之中的喜訊，眼底閃過一絲篤定，遊戲裡面的那個泉水一直都很有用的，
稀釋過的泉水配上冷萃的玫瑰純露，若是連區區肥皂過敏都壓不住，那才叫見了鬼了。
“櫃檯裡還剩多少？”溫妍問。
“現貨大概還剩五六瓶，”孫麗指著乾乾淨淨的木架子，既興奮又發愁，
“後頭那五百瓶，是給江北市的周同志，”
“對了，我上回周同志打電話是我接的，她說今天會再打過來，”
正說著，文化街裡唯一的公用電話那裡有就有喊孫麗接電話，
“肯定是周同志電話，你趕緊去接，”孫麗著急的跟溫妍說道，
溫妍讓薛霏跟孫麗說會兒話，她自己去接江北市這位大主顧的電話，
溫妍接過聽筒，微揚起修長的天鵝頸，聲音清潤軟糯，宛如初春解凍的溪水，
“周姐，我是溫妍，生意如何啊，”
電話那頭，江北市周玉蘭聽到溫妍這把嬌滴滴卻又落落大方的嗓音，豪爽的笑聲透過聽筒傳了過來，
“溫妹子，你那批玫瑰爽膚水買的不錯，我用你帶來的試用裝分發，然後大部分顧客都回來來正裝了！”周玉蘭語速極快，透著生意人特有的精明與急迫，
“妹子，姐不跟你兜圈子，這回的爽膚水，你無論如何再勻給我五百瓶，不，六百瓶，”
“另外那個潤護乳，再給我三百瓶，你們鋪子裡新出的夏款髮夾、帶碎花蕾絲的髮圈，凡是新品，每樣給我打包兩百件，款我下午就透過人民銀行電匯過去，你抓緊給我發貨車！”
溫妍聽著這連珠炮似的大單，唇角微彎，卻半點沒被衝昏頭腦，
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在電話線圈上繞著圈，軟軟糯糯地開口，
“周姐，您信得過我，我也非常感激您的，不過夏季這批頭繩和抓夾，我改了二十幾種新花樣，”
“有配的確良裙子的，有配真絲小衫的，光是緞帶的寬窄就有四種講究，您連樣式都沒看，一口氣訂這麼多，萬一壓了貨，我心裡過意不去呢。”
電話那頭的周玉蘭愣了愣，隨即心底裡湧上由衷的讚賞，
尋常做買賣的個體戶，巴不得客戶腦子一熱全訂下來把錢套現，
可這小溫同志年紀輕輕，不僅生得跟畫裡走出來的似的，辦事竟這般踏實老道，有替買家著想的想法。
“那依妹子的意思？”周玉蘭語氣愈發親近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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