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欠著五百塊鉅債、兒子在汽修車間當苦力的寡婦罷了！她要是敢邁進那道門半步，不僅討不來半點好，反而只會讓何雨柱厭棄，讓全院的人戳爛她的脊樑骨！
“淮茹……淮茹啊……”
裡屋土炕上，賈張氏那有氣無力的虛弱哼唧聲傳了出來：
“外頭……外頭燉什麼呢……香得直鑽腦門子……給我……給我盛一碗去啊……”
秦淮茹深吸了一口氣，猛地轉過身，一把將厚重的棉門簾子摔得死死的，聲音冰冷乾脆得沒有半點溫度：
“那是何家的藥膳！閉上你的嘴，躺著等死吧！！”
……
東廂房內。
紫砂大火鍋裡的水汽已經漸漸收斂成了稠厚的清亮熱湯。
白蘿蔔燉得近乎透明，吸飽了鴿骨濃湯的鮮香，陳皮和白胡椒的辛辣熱力徹底融入了湯水深處，泛著一層淡淡的淺金油脂。
婁小娥拿溼毛巾墊著手，小心翼翼地將砂鍋從火眼上挪開，擱在八仙桌上。
她拿出一隻細膩溫潤的薄胎景德鎮白瓷深碗，盛了滿滿一碗熱氣騰騰的滾湯。幾塊入口即化的蘿蔔塊、兩條撕成細絲的鮮嫩鴿肉，上面漂著幾段碧綠脆嫩的小蔥花，再滴上兩滴小磨香油。
端著熱氣騰騰的瓷碗，婁小娥挑開裡屋的門簾子，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屋裡頭熱浪滾滾。
何雨柱額頭上敷著的那塊毛巾早被體溫烤得滾燙髮幹，男人嘴裡發出沉重的喘息聲，劍眉緊蹙，整個人陷在大紅棉被深處，正處於一種半夢半醒的昏沉之中。
兩世為人的無數夢魘，在他滾燙的腦髓裡走馬燈似地瘋狂旋轉——
前世風雪橋洞底下的刺骨嚴寒、野狗撕咬破棉鞋的劇痛；
大院裡易中海那道貌岸然的勸誡、秦淮茹紅著眼眶的索取、棒梗那白眼狼般的冷笑；
還有今生他一腳踹碎趙瘸子骨頭時的狠戾、拉著妹妹出嫁時的淚水……
“冷……水管子……水管子還凍著呢……”
男人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著，含含糊糊地吐出幾個夢話般的字眼，兩隻大手在被窩底下死命抓緊，青筋暴突。
“何雨柱！醒醒！”
婁小娥把滾燙的瓷碗擱在炕沿旁的小木几上，走上前去，一把揭掉了男人額頭上發乾的毛巾。
她伸出微涼的手掌，輕輕拍了拍何雨柱滾燙的面頰，聲音輕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水管子修好了！閻埠貴把錢還了！雨水回門了！大院裡的事全結了！你給我睜開眼睛看看，這是在自個兒家裡！！”
這幾聲如同春雷般的嬌喝，猛地撕碎了何雨柱腦海中所有的混沌與夢魘。
男人渾身一震，深吸了一大口乾熱的空氣，那雙充血深邃的眼睛終於緩緩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影。
婁小娥正坐在炕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