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以後，天氣一天比一天涼。
雲糯糯裹著小道袍，早晚練功的時候，鼻尖都是涼的。
秋風吹過清虛殿的庭院，捲起幾片枯黃的梧桐葉，落在青石臺階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這天傍晚，雲糯糯從酒窖裡講完故事回來，縮在殿裡的軟墊上，兩隻小手揣在袖子裡取暖。
“師父，糯糯想吃熱乎的。”雲糯糯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顧清風。
“想吃什麼？”顧清風放下手中的書卷，問道。
“竹筍包子！”雲糯糯眼睛一亮，“熱騰騰的那種，咬一口，裡面的汁水都流出來了！”
“這個季節沒有竹筍。”顧清風淡淡道。
“沒有了？”雲糯糯瞪大眼睛，“竹筍去哪兒啦？怎麼糯糯一想吃它，它就不見了？”
“竹筍是春天長的。秋天過了，筍就沒了，要等來年開春。”顧清風解釋道。
“那好遠呀。”雲糯糯掰著手指頭算，小臉皺成一團，“還有好幾個月呢。糯糯等不及那麼久。”
“吃別的也一樣熱乎。”顧清風起身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漸濃的暮色。
“那吃什麼呀？”雲糯糯立刻從軟墊上爬起來，跟在師父身後問道。
“吃火鍋。”
“火鍋？”雲糯糯歪著腦袋，一臉好奇，“什麼是火鍋呀？糯糯怎麼沒聽說過？”
“一口鍋，底下燒著火，鍋裡煮著湯，把喜歡的東西往裡放，煮熟了撈出來吃。”顧清風轉過身，看著她說道，“滾燙的湯水冒著熱氣，吃到嘴裡暖和得很。”
“什麼都能放？”雲糯糯眼睛睜得更大了。
“什麼都能放。”顧清風點點頭。
“那糯糯要放肉！放菜！放丸子！”雲糯糯興奮地數著，“糯糯要放好多好多！”
“還可以放蘑菇。”顧清風補充道。
“蘑菇！”雲糯糯眼睛亮得像星星一樣，“糯糯喜歡蘑菇！蘑菇軟軟的，滑滑的，可好吃了！”
“後山松林裡，這個季節正出蘑菇。明天師父帶你去採。”顧清風說道。
“明天！好！糯糯明天採蘑菇！後天吃火鍋！”雲糯糯高興地跳起來。
“明天採了，明天就吃。”顧清風糾正道。
“那更好！”雲糯糯拍著小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師徒二人提著竹籃，往後山松林去。晨霧還未散盡，山間籠著一層薄薄的白紗，露水沾在草葉上，在晨光中閃著細碎的光。
松林裡潮溼陰涼，落葉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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