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些走，先站穩了身子再鬆手。”顧清風小心地牽著雲糯糯細瘦的胳膊，將雲糯糯穩穩引上了堅硬的冰面。
雲糯糯剛踩上去，腳底下一滑，小身子猛地晃了兩晃，兩隻胳膊下意識地張開，像受驚的雛鳥般在半空中撲稜了幾下。
好在顧清風的大手始終牢牢託在雲糯糯的腋下，帶著溫和醇厚的靈力，托住了小身子，才沒讓雲糯糯摔個結結實實的屁股蹲兒。
“哎呀，這冰面上也太溜滑啦！”
雲糯糯拍了拍胸脯吸了口氣，雙腳小心翼翼地併攏在一處，兩隻小手死死攥著顧清風的衣袖，半步都不敢挪動。
顧清風踏在光滑的冰面上，身形挺拔，步履如履平地。
顧清風鬆開一隻手，改用溫熱的掌心虛握住雲糯糯軟乎乎的指尖，溫和叮囑道：“膝蓋微微彎曲一些，身子放平，力道全落在腳掌正中，莫要死死繃著兩腿，順著冰面的滑勁往前走便是。”
雲糯糯聽話地深吸一口氣，小臉繃得緊緊的，試探著將右腳貼著冰層往前滑了一小步。
靴底的細鐵刃順著光滑如鏡的冰面哧溜一聲滑出半尺遠。
藉著這股往前衝的滑勢，雲糯糯左腳也跟著往前輕輕一蹬，整個人竟順順當當地向前滑出了一丈多遠。
“動了，動起來了！師父快看，糯糯能自己滑開了！”
雲糯糯本就膽大包天，嚐到了甜頭立刻撒開了顧清風的手，兩隻小腳歡快地交替蹬動，在寬闊的冰面上哧溜哧溜地兜起大圈子來。
髮髻上繫著的石榴紅緞帶與綴著的銀鈴隨著步伐左右晃動，在空曠清冷的冰湖之上，撞出一連串清脆悅耳的叮噹聲響。
顧清風不緊不慢地踏冰緩步跟在雲糯糯身側兩丈遠的地方，周身氣機悄然化作一張無形柔韌的暖網，始終將小徒弟護在中間，防著雲糯糯玩得忘形撞上湖畔凸起的凍石。
足足滑了半個時辰，雲糯糯兩頰泛著紅暈，額前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微微喘著氣在一處背風的平坦冰凹前停了下來。
顧清風翻手從寬袖中取出一枚精巧的木陀螺，以及一根柔軟細韌的牛皮小鞭子。
那枚陀螺是用後山一截老棗木削制打磨而成的，通體油亮光滑，底部正中嵌著一顆滾圓鋥亮的精鋼珠子。
“若是腳下滑累了，便坐在石凳邊玩這個歇歇腿。”
顧清風將陀螺輕輕立在身前的冰面上。
雲糯糯好奇地蹲下身，伸出一根戴著暖手套的小手指戳了戳光滑的木面，烏溜溜的大眼睛轉了轉：“師父，這圓滾滾的小木樁子底下只嵌了一顆小珠子，真能自己直挺挺立在冰上轉起來嗎？”
顧清風唇角微揚，也不急著辯白，兩指捏住陀螺頂上的細木柄，指尖靈巧地輕輕一捻，棗木陀螺便在冰面上滴溜溜地旋轉起來。
緊接著，顧清風腕部輕轉，手中細牛皮鞭順著旋轉的勢頭，極為輕巧地甩了出去。
啪的一聲脆響，劃破了山谷間的寧靜。
陀螺吃了承轉而來的力道，轉速陡然加快，在冰面上飛速旋轉出一圈圈肉眼難辨的殘影，穩穩當當立在冰心，甚至泛著一層潤澤的光暈。
雲糯糯看得兩眼冒光，一把將顧清風手裡的小皮鞭搶了過去，興沖沖地嚷道：“這個好玩，換糯糯來抽！糯糯力氣大，定能讓它轉得飛快！”
話音未落，雲糯糯握緊皮鞭，使出渾身力氣對著陀螺狠狠抽了一記。
小丫頭平日裡吐納靈氣積攢下的氣勁沒有收住，這一鞭揮出去帶起了一陣尖銳刺耳的破風急響。
蠻力結結實實砸在木身上，當場將那隻陀螺抽得橫飛出去七八丈遠，啪嗒一聲撞在遠處的冰稜上，險些直接碎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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