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生終於按耐不住好奇，看向林師傅。
“林師傅，你們這是……能說說麼？”
林師傅看向陳師傅。
“師兄。”
陳師傅沒有回答林師傅的話，轉頭看向張生。
“我來說吧。”
陳師傅把菸頭丟到地上，抬腳把菸頭踩滅。
“我師傅是我們這一帶有名的螺鈿師，我從小就跟著師傅學這門手藝，我十八歲那一年我阿孃病重，家裡窮啊，我就揹著我師傅偷偷接了一份活計，幫人做了一些個小玩意。”
“師傅知道後，一氣之下就把我趕了出來，要我不準說是他的徒弟，也不准我用他教的手藝攬活。”
張生錯愕的看著陳師傅。
“就因為這就不認你這個徒弟了？”
陳師傅嘆了口氣。
“以前學手藝都是有講究的，我那時候還沒出師就出來自己接活，是我壞了規矩。”
林師傅在一旁解釋道。
“那時候不像現在，我們都是磕頭拜的師，徒弟在出徒之前，是靠師傅養著的，當然乾的活也要交給師傅，螺鈿這玩意不像其他，沒個十年八年的都不算入門。”
林師傅在兜裡掏出一包紅梅散了一圈。
“我師傅那人又有些……嗯……算是個老頑固吧，當時他只知道師兄揹著他出去接活幹了，不知道是陳家阿姆生病沒錢拿藥了，後來聽說以後他就後悔了，他那人就那樣，就是知道自己誤會徒弟了，就是拉不下臉來找師兄。”
林師傅轉頭問陳師傅。
“師兄，你還記得教你做船手藝的柯木匠麼？你就沒想過為什麼他會主動教你這門手藝？”
“當時我在國營木材廠做小工，柯師傅說看我基本功挺紮實的，就開始帶著我教我做船……”
陳師傅抬頭看向林師傅。
“柯師傅他……”
林師傅苦笑著點點頭。
“那時候的師傅們哪個不是把自己的手藝捂得嚴嚴實實的，怎麼會主動教人呢，是師傅請他喝了幾頓酒，又託人淘換了一本白魯班送給他，他才答應教你造船的手藝的。”
陳師傅顫抖著手把煙送進嘴裡，用力吸了一口。
低下頭半晌沒有說話。
林師傅和張生就在一邊默默的看著陳師傅。
陳師傅抬起頭的時候，已經是雙目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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