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賣瓶子裝雪花膏？”
“嗯嗯，”孫麗有些替溫妍打抱不平，
“而且她賣得很便宜，一大瓶才賣兩塊六，聽說裡頭也摻了香精，聞著甜膩膩的，”
“今天早晨好幾個原本奔著咱們家潤膚乳來的同學，一聽她那邊便宜了一半還多，全掉頭往她頭跑了，溫妍，她這不是明擺著在跟咱們搶生意嗎？！”
溫妍聽了，卻只是低頭理了理櫃檯裡，那一排排磨砂玻璃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又嬌又軟，清脆得像落進玉盤裡的碎冰塊，
“哎呀，沒什麼關係啦，做買賣最忌諱的就是自亂陣腳，”
“百貨大樓的雪花膏賣兩塊五，供銷社的紅蛤蜊油賣八角錢，兩樣東西擺在同一個櫃檯上，你看百貨大樓的櫃員急眼過沒有？”
溫妍拿起一隻精緻剔透的空玻璃罐，在陽光下輕輕晃了晃，
“她那是大路貨，走的是薄利多銷的路線，哄的是想要實惠的顧客，”
“咱們賣的是獨家工藝、賣的是抹在臉上的這份細膩水潤，道不同不相為謀，各做各的客群，有什麼好爭的？”
見溫妍這般氣定神閒、胸有成竹，孫麗心裡那塊懸著的大石頭也跟著落了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溫妍生意不好對她影響是非常大的，生意不好就關門，關門就她就沒有工作了，沒工作她就的非常非常節省。
“也是，還是你看得通透，行，那我去街角國營食堂打飯，順帶把這幾包樣品給郵電所送過去，我哥嫂他們等著的，”
“去吧，挑兩葷一素，打一盒紅燒肉回來，算店裡的賬，”
溫妍笑著從包裡摸出兩張肉票塞進她手裡，孫麗同學真的是一個非常非常好的員工，
送走了孫麗，溫妍坐在櫃檯後頭，低頭拿起賬本，正細細核對著上一批手工髮飾的出入庫明細。
店門外的小銅風鈴突然發出一陣清脆急促的“叮咚”脆響。
“請問老闆在嗎？”
一道有些沙啞，卻透著幾分幹練利落的女聲在大門口響了起來。
溫妍放下手裡的鋼筆，抬頭一瞧。
只見門檻邊站著兩個約莫三十四五歲的婦人。
打頭的那位穿著略顯老舊工裝，腳踩一雙平底黑布鞋，
頭髮利落地用網兜兜在腦後，露出一張微黑五官極其端正還有英氣的臉龐。
後頭跟著的那個年輕些，手裡提著一隻沉甸甸的軍綠色大提包，眼神警惕地四下打量著，
“在的，兩位同志裡面請。”
溫妍站起身，臉上揚起標準而明媚的淺笑，軟軟糯糯地招呼著，
“想挑點什麼？咱們這兒新上了純手工的流蘇髮飾，還有春款的潤膚乳，隨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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