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能有一張自己的床,夜裡能關起門來背書,我已經覺得像是掉在蜜罐子裡了,”溫瑤眼眶微紅,
溫瑤遲疑了半晌,終於把壓在心底一整天想法倒了出來,
“姐,我是不是真的太笨了,白天那位邢大哥的舅媽上門,我嚇得手足無措,連杯茶都不會倒,”
“在學校裡,田傑和周芳她們聊起百貨大樓的雪花膏、動物園的猴子,我一句話都插不上嘴,我是不是有些沒腦子,給你和邢大哥丟臉了。”
溫妍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她放下木梳,平視著溫瑤那雙寫滿了不安眼,伸手捏住她還有些瘦的腮幫子,
這一刻,溫妍臉上沒有了平日裡的嬌軟任性,
取而代之的,是經歷過時間沉澱下來的堅毅,又有被人好好的愛著的自信。
“溫瑤,”
“你虛歲才13歲,從那個大山溝裡出來統共也才幾個月,”
“你以為我生來就懂這些?”
“你看著的非常熟練接人待物,要不是家裡人會長年累月教匯出來,要不就是有時間的沉澱,”溫妍眼底泛起一層水汽,她有點兒想要睡覺了,
“不要拿你13歲的年級,去跟人家滋養了幾代人的從容去比,你覺得舅媽身上的氣場讓你避之不及,也沒有什麼關係的嘛,”
“我也非常羨慕舅媽身上那種歲月感覺,她坐在那裡就像是廊下看雨的大小姐。”
“你月考能考班裡前五名,敢在同桌遭難時挺身相護,這善良與硬氣比很多人都好。”
“收起你的認為自己不配,咱們姐妹倆不偷不搶,吃堂堂正正的白米飯,憑什麼覺得自己低人一等?”
“至於氣場什麼的,說不定以後你站在高處了,這種東西就自然而然的生在你身上了,慢慢來。”
溫瑤怔怔地看著姐姐,心口處彷彿被一柄雪亮的大鐵勺,生生颳去了一層厚厚的青苔,有稀碎的陽光落了進來,
“我就是,有點兒怕,”她還是怕現在得到的這些好,就是在做夢。
“我一定好好唸書,考上望海大學,往後給姐姐你算賬!”
“這才像我溫妍的妹妹,”溫妍一笑,拍了拍溫瑤的小腦袋瓜,
“既然睡不著,去把臉跟手洗乾淨,戴上白布套袖和口罩,下樓那五百隻爽膚水瓶子還等著咱們連夜灌裝!”
“好的!”溫瑤清脆地應了一聲,腳步如飛地奔下了樓梯。
夜深人靜,小作坊裡溫妍跟溫瑤兩個人神情嚴肅,
那臺小灌裝機在特製木架上固定得穩穩當當,連著後頭一口消過毒的三十升雙層不鏽鋼桶。
桶裡是前些日子冷萃完成的爽膚水,色澤呈現出一種極淡淡粉,
空氣裡若有若無的又淡淡的苦味,隨後又是一種淡香,是清爽的感覺。
溫妍頭上帶著一頂棉布帽,把那一頭濃密烏黑的青絲嚴嚴實實兜在裡頭,臉上罩著口罩,只露出一雙明豔靈動的桃花眼,
她手上戴著乳膠薄手套,動作極其嫻熟地,將一隻只消殺烘乾的磨砂玻璃瓶套上出液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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