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沒想到，薛母送來的食物，一點兒油腥味都沒有。
“娘，我剛生完孩子，身子虛，得喝點有營養的東西才能下.奶，能不能......給我熬點濃稠的米湯？或者是一碗紅糖水補一補？”
宋晚星聲音虛弱，輕聲哀求道。
薛母一聽這話，臉立刻往下一拉，雙手往腰上一叉，尖聲罵道：“呦呵，生了孩子，你腰板子硬了，居然還敢挑嘴？還想要喝米湯、紅糖水？你當自己是資本家的太太啊，儘想這些美事兒。”
“能有粗糧饃饃和野菜湯給你吃，就已經是我們薛家厚道了，多少女人生完孩子，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我能送到你嘴邊，你還嫌棄，是不是還想被趕回孃家？”
宋晚星聽到這話，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撐著虛弱的身子，看著一旁餓得哼哼的孩子，聲音發顫：
“娘，我是為了孩子著想，我身子補不上，就沒有奶水，四個娃娃都要餓肚子，他們可都是薛家的孫子孫女......”
“餓？誰家孩子不是這麼拉扯大的？”薛母嗤了一聲，半點不動容：“一下子生四個，家裡糧食本就緊張，還想著細糧補身子，真要想吃好的，你就回你孃家去。”
“別跟我提什麼為了孩子，他們能不能活下來，全看他們自己的命，你趕緊把饃饃吃了，別不知足，再挑三揀四，往後連野菜湯都不給你送。”
宋晚星看著那硬得硌牙的粗糧饃饃，又看了看身邊餓得不停哼唧的四個小嬰兒，心底那點殘存的期盼和希望，徹底破滅了。
之前她還抱著‘生了孫子就能被善待’的想法，在薛母這番話裡，碎的乾乾淨淨。
她暗暗攥緊了拳頭，為了四個孩子，她得堅強起來。
以前她事事都能退讓，都能不爭取，可現在她有了孩子，為母則剛，她要是不為自己的孩子多爭取爭取，這四個孩子怕是真的活不下來。
宋晚星有心要爭取，但也知道自己目前身子虛弱，不適合鬧起來，所以她乖乖把粗糧饃饃和野菜湯給吃了。
整整一個月，三十天。
宋晚星像是熬了一輩子那麼久。
別人坐月子，哪怕家裡再窮，好歹能蹭兩口細糧、一碗米湯，兩個雞蛋補補身子。
可她呢？
從生下四胞胎，血流的身子空空蕩蕩，元氣大損，整整三十天，日日都是粗糧饃饃和寡淡無味的野菜湯。
不見一滴油星，也沒喝一口米湯，更別說雞蛋和紅糖了。
這些尋常人坐月子都有的東西，她一點兒都沒吃到。
她不由得想起了前世她生孩子時，姐姐宋晚棠每次都會給她送紅糖和桂圓，有時候還會給她送點細糧。
數量不多，但好歹能甜甜嘴，可那時候她看到這些東西，總是嫌宋晚棠給的少。
現在想想，上輩子有宋晚棠幫襯，她的日子並不算太難過。
今生她孃家不疼，婆家嫌棄，哪怕她給薛家添了兩個孫子和兩個孫女，他們母子五人在薛家依舊毫無地位。
孩子滿月這天，薛母推門進來，照舊把那份粗糧饃饃和野菜湯放到了她面前，冷冰冰地說道：
“你在家裡歇了一個月，也歇夠了，往後家裡的活計，你也該搭把手了，別想著還能躲在屋裡享清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