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建民和兩個弟弟剛從公社回來,短短幾年的時間,他就像變了個人,臉頰消瘦,背微微駝著,再也沒有當年的意氣風發。
“爹孃,我們在公社打聽了一下,救濟糧還沒下來,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訊息,縣城的黑市的黑瞎子,他那邊有平價糧,價錢跟以前一樣。”薛建民把自己打聽來的訊息,說給薛父薛母聽。
薛父把碗裡的野菜糊吃了,才啞聲開口:“老婆子,看看家裡還有多少錢,全拿出來去找黑瞎子買糧。”
“當家的,那點錢是留著給老二和老三娶媳婦的......”薛母有些不願意。
“現在什麼時候了?是命重要還是你那連影子還沒有的兒媳婦重要?”薛父敲了敲桌子,一錘定音:“就這麼定了。”
薛母不敢反駁,飯後,把攢下來的十幾塊錢交給了薛建民,讓他帶著弟弟們去黑市一趟。
在薛家忙著籌糧的時候,宋家也一樣。
薛家還能拿出錢來買糧,宋家是一分錢都掏不出。
宋父為了籌錢,愁白了頭。
可現在錢就是命根子,誰也不願意往外借,宋父在外面借了一圈,吃了一肚子的氣,一分錢都沒借到。
“娘,我餓。”金月晴的兒子,抱著肚子喊餓。
金月晴摟住兒子,默默垂淚。
“哭哭哭,哭什麼哭?家裡的福氣都給你哭沒了。”宋萬樹看到宋寶兒那張臉,只覺得頭頂的顏色更鮮豔了。
宋寶兒剛出生的時候,他是真心疼愛的,家裡有什麼好吃的都給他吃。
隨著宋寶兒漸漸長大,他長得不像宋家人,也跟金月晴沒什麼相似之處,反倒是像極了金月晴前頭的男人。
有人說,他們兩人就像是共用一張臉。
宋萬樹聽到這話,肺都差點氣炸了,他疼了幾年的兒子居然不是他的種,是個男人就接受不了。
他回來逼問金月晴,金月晴自然是無話可說。
她嫁給宋萬樹的時候,就已經懷上了,別人不清楚,她自己是知道的,只不過她沒想到孩子長開後會那麼像她前頭的男人。
宋萬樹氣得想跟金月晴離婚,可要是離了婚,他怕是就要跟弟弟一樣打光棍了。
最後他還是把這頂綠帽子給戴上了,並且開始造人計劃,前頭這個兒子不是他的不要緊,往後生的孩子是他的就行了。
老宋家的根,可不能斷在了他這裡。
他日日辛苦耕耘,幾年下來,人累瘦了,金月晴的肚子毫無動靜。
只是他還沒有放棄,他還年輕,肯定能生。
以前家裡雖然清苦,但好歹能填飽肚子,宋家人對宋寶兒不喜歡但也不苛待,現在是荒年,家裡都沒米下鍋了,看宋寶兒就愈發不順眼。
要不是金月晴時刻把孩子帶在身邊,宋家人怕是早早就把孩子給丟了。
饒是這樣,宋家人還是逼著金月晴拿出了壓箱底的金戒指去換糧食。
“家裡已經沒糧了,你要是不把金戒指拿出來,我就把你兒子給丟了,不是我宋家的種,我們可不養他。”宋萬樹惡狠狠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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