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大少奶奶還沒醒。”春桃回答道：“這幾日，大少奶奶睡得多，清醒的時候少。”
“即便如此，你們也不該在院子裡躲懶。”胡太太呵斥了一聲，卻沒說什麼重話，顯然這話也就是說說而已。
春桃和翠柳應下了，說以後一定改正。
“把門開啟，我進去看看她。”胡太太對於這個兒媳婦是一萬個不滿意，但是她家老爺執意要娶，她拗不過，只能讓大兒子把人給娶回來了。
門一開，屋裡的藥味撲面而來，胡太太后退了兩步，等藥味散了大半，這才抬腳進屋。
她抬眼一看，心先沉了半截。
她記得當初葉氏生病後，為了不讓她的病傳染給別人，就把她挪到了這個小院裡。
那時候她來這裡看過，小院雖然沒有他們住的院子好，但是該有的東西都還有，雖然寒酸了一些，也是窮苦人家用不起的傢俱。
可現在，桌椅、木櫃、架子床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光禿禿的四面牆。
四面牆的牆皮早已剝落，露出裡面坑坑窪窪的黃泥。
牆角堆積著厚厚的灰和蜘蛛網。
她的大兒媳婦毫無血色地躺在屋子中央的舊被褥裡，胡太太讓身邊的婆子去去探了探她的鼻息，婆子說大少奶奶還有氣，她才鬆了口氣。
胡太太確定這裡也被偷盜後，抬腳往外走，誰知腳下一軟，整個人撲到了大兒媳婦身上。
“太太小心。”周圍伺候的婆子婢女著急地往前撲，想要扶住胡太太。
她們慢了一步，眼睜睜看著胡太太重重地摔在大少奶奶身上。
晚棠發出虛弱的聲音，氣若游絲地喊道：“水......春桃......求求...你們給我......一口水。”
說著，她就睜開了眼睛。
胡太太正撐著身子要爬起來，就和晚棠對上了視線，這雙怯生生的眼睛看著可憐，可配上臉上那道橫跨面頰的疤，瞧著有幾分詭異。
胡太太壓下了心裡的怪異，冷哼一聲：“好一箇中看不中用的東西，連自己的婢女都管不好，白白佔著我胡家的名分。”
她大兒子可真慘，娶了這麼個醜女，礙於葉氏的爹是京城正四品的京官，連妾暫時都不敢納，就怕葉家那邊有意見。
胡太太呵斥完了自己看不上眼的大兒媳婦，扭頭看向一旁嚇得發抖的婢女，聲色更厲：“我讓你來這裡伺候她，你就是這般伺候的？她連口溫水都喝不上？”
“主子渴成這樣你都看不見？來人，把這丫頭拖下去，罰跪兩個時辰，再扣三個月的月錢。”
“太太，奴婢知錯了，求太太饒了奴婢這一回，不是奴婢不上心，方才......方才一時走開了片刻，沒顧得上，奴婢再也不敢了，一定好好伺候大少奶奶，求太太高抬貴手。”
春桃哭著求饒。
胡太太卻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讓婆子把人給拖走了。
家裡失竊了，她忙著找東西，哪裡有時間聽婢女說這些話？
胡太太吩咐翠柳，讓她去備溫水，自己則帶著婆子和婢女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胡太太讓人把胡家全都翻了一遍，沒有找到任何財物，甚至連賊人的腳印都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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