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閣下的好意，我已經尋得良方。”晚棠笑著婉拒了謝岫的提議。
被拒絕了，謝岫也不惱，他沒有再繞彎子，而是直奔主題，“姑娘改造後的連弩，我很感興趣，不知我需要付出什麼，姑娘會願意把製造連弩的法子給我？”
“金銀？宅院？或是官職？若是所求的是這些東西，我都可以答應。”
晚棠搖了搖頭，目光看向了窗外：“這些我都不缺，我所求，要大得多，也難得多。”
“哦？”謝岫眉梢一挑，被她的話勾起了幾分興趣：“說來聽聽。”
“天下的利，好比這塊芋頭糕。”晚棠拿起了一塊芋頭糕，掰成了三段：“分作三份，朝廷一份，百姓一份，世家一份，這三年來，閣下一直從朝廷這一份裡，割出好處接濟百姓，世家所佔的，分毫未動。”
“眼下百姓的日子是過得不錯，但這事兒，能撐一時，卻無法長久運轉，畢竟這樣的行為是在不斷地掏空國本，等到動搖國本那天，離戰亂也就不遠了。”
謝岫想過非常多的理由，他卻沒想過眼前的女人一開口就直接說中了他心裡最棘手的問題。
他登基三年，輕徭薄賦，處處體恤百姓，可世家盤根錯節，他投鼠忌器，一直不敢輕易動他們。
而且因為他遲遲不立後不納妃，跟世家的關係日益緊張了起來。
朝中大半官員都出身世家，很多時候他的決定都會被他們所阻攔。
明面上，他是大昭的皇帝，可他的所有決定都會被世家干涉，在他看來，他就是世家擺在棋盤上的棋子，世家才是執棋之人，也是這片土地真正的掌權人。
謝岫的聲音微微有些澀，他啞聲道：“繼續說。”
“朝廷養官吏、養邊防、維繫整個國家運轉都需要銀錢支撐，這方面的開銷省不了，屬於百姓的那塊芋頭糕，本就是三塊裡最小的那塊，也無法動。”
晚棠擺弄著手裡的芋頭糕：“世家這一塊則不同，他們倚仗權勢，沒少圈地佔田，侵佔不屬於他們的利益，他們的芋頭糕一年比一年大。”
“除了連弩，我還有改良紙張的法子，除了這些，我還能出錢在大昭境內建辦書舍。”
晚棠想到她從胡家、周家、葉家弄來的銀錢，前期投入足夠了，後面不夠，就去那些世家逛一逛，總能湊夠銀錢。
晚棠這話一齣，謝岫看她的目光頓時就變了，他神情凝重地問道：“你可知，置辦書舍需要多少典籍？我手裡的藏書不多，就算全力支援你，書舍也很難開起來。”
無數的日夜，他輾轉難眠，都在想該怎麼讓朝中多些寒門學子，可現在書籍貴，寒門、農門很多人連溫飽都解決不了，更沒有閒錢去讀書了。
“書不夠就印，活人還能被問題給難倒？”晚棠並不覺得這件事有什麼難度，她手裡書不多，但是她可以去世家借嘛，印刷完了再還回去。
謝岫望著對面女子信心滿滿的模樣，似乎什麼難題都難不倒她。
他對這個提議瘋狂心動，畢竟他苦世家久矣，現在有人跳出來說可以跟他合作搞世家，他很想相信她，但理智那根弦拉著他，讓他腦子清醒，沒一口答應下來。
“書不是說印就能印的，工匠需要在木板上雕刻好文章，再印刷，需要很長時間。”謝岫說道，就他手裡那些書想要印出來，沒個幾年時間都搞不定。
“巧了不是，我剛好知道一個活字印刷的法子，比現在的雕版印刷好用一些。”晚棠說著，把兩張紙推到了謝岫面前：“這是我來談事兒誠意，你先看。”
謝岫開啟紙，認真看了起來，半晌後，他把紙張摺疊好，放到了荷包裡：“多謝姑娘的饋贈，姑娘提供這些，是想要借我、借皇權，去推行這些，從而減弱世家的影響力？”
“是。”晚棠坦言。
“為什麼？”謝岫需要知道她的理由。
“他們跟我有血海深仇，我的姥姥、姥爺、母親都死在他們手上。”晚棠沒有隱瞞：“我想要為家人討一個公道，也給天下百姓謀一條新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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