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京城，星光鋪滿夜空，屋外燈光昏暗，樹影重重疊疊。
晚風吹走了白日里的燥熱，帶來了一絲絲涼意。
章炳東和谷蘭漪被關在一個狹小的房間裡，兩人坐在地上的乾草堆上，狼狽極了。
“老章，我們......是不是就這樣了？往後可怎麼辦啊？”谷蘭漪靠著牆，聲音發顫，眼底蒙著一層水汽。
章炳東眼裡滿是疲憊，他伸手握住了谷蘭漪的手，沉聲道：“我也不知道以後會是什麼樣子，但你別怕，咱們沒有做虧心事，沒有藏不該有的東西，沒有害人，他們也只是說我埋頭搞學問，走了白專的路子，不是什麼別的罪過。”
他心裡一樣慌，一樣惶然，可在妻子面前，他絕對是不能洩露自己的迷茫，這些話是說給她聽的，同時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不是第一個被學生舉報的人，其他老師和教授也被舉報了，他們屋裡打砸的更厲害。
想到白天看到書房裡的情形，他眼裡掠過一抹不解。
他記得書房裡有好幾本外文書，下午的時候卻沒有搜查到，還有桌上的擺件也不見了。
還有一些值錢的物件也不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們偷偷藏起來，帶走了。
“可是那些大字報，那些話......”谷蘭漪眼眶紅了，咬著唇，聲音帶著哭腔。
“旁人的話是風，刮一陣，未必就一直這樣。”章炳東嘆了口氣，聲音裡藏著一絲無力，卻依舊安撫著她：“咱們守好本心，安分守己，好好活著，只要人平安，就不算走到絕路。”
在丈夫的安撫下，谷蘭漪漸漸安靜了下來，有了睡意。
章炳東卻睡不著，他不僅要擔心自己的處境，還害怕自己出事後，會連累他的學生們。
那些孩子現在散在各處，不少人都成為了崗位上的中堅力量，正是能幹事業的時候，要是因為他，耽誤了他們......
想到這裡，章炳東的心揪著疼。
章炳東腦子裡都是這些事情，想著想著，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他睡著之後，晚棠才出現在了小屋裡。
看到平日裡儒雅的老師，優雅有氣質的師孃蜷縮在角落裡，晚棠心揪著疼。
她給章炳東和谷蘭漪餵了虛弱丸，這才悄悄離開。
次日清晨，早早就有紅衛兵來到關押章炳東和谷蘭漪的房間外面，昨兒下午他們一行人吃了大虧，現在處理好了，自然是要來找回場子。
開啟門，就看到章炳東和谷蘭漪躺在地上睡著，其中一個紅衛兵走上前，踢了踢章炳東：“老東西，醒醒。”
章炳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臉上泛著潮紅。
紅衛兵蹲下來伸手碰了碰他的臉，被他身上的溫度給嚇了一跳：“老大，他發高熱了。”
“不可能，這兩個老不死的，昨天還生龍活虎，一點毛病都沒有，怎麼可能出事？”領頭的紅衛兵不相信這事兒。
可不管他們在喊叫，章炳東和谷蘭漪都一動不動，也沒有醒過來。
這下子，這些紅衛兵慌了，連忙把章炳東和谷蘭漪送去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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