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桌上的饅頭，掰開一個，就著榨菜慢慢嚼，吃得很慢，很安靜。
顧沫梨蹲在他面前，仰著頭看他。
“哥。”她叫了一聲，聲音很啞，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繼續嚼著。
兩個人就這樣，一個人毫無察覺的坐在破敗的屋裡吃著饅頭，一個人蹲在地上，眼底含著無限心疼，直直地望著他。
此情此景，竟生出一種別樣的平靜。
可忽然門外傳來一道刺耳的聲音，連這一絲平靜也不留給他們。
顧硯頓住，抬起頭，眼底死氣沉沉地看著門外。
門外還在鍥而不捨地砸著門。
顧硯將饅頭裝在袋子裡，放在桌子，走到門口，將門開啟。
顧何偉猛地闖進來。他嫌惡地掃了一眼屋裡，眉頭緊緊皺著：
“你就住這裡？跟狗窩一樣。”
顧硯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聲音平靜：“你有什麼事？”
顧何偉清了清嗓子：“收拾東西，跟我走。”
“我找了個老婆，人不錯。她聽說我有個兒子，特意讓我把你帶上。”顧何偉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得意，
“你去了給我老實點，嘴甜些，別跟個悶葫蘆似的，讓人家覺得我沒把你教好。”
顧硯抬起眼，露出的目光涼涼的：“我不去，我還要上學。”
“上學？”顧何偉嗤了一聲，“就你那個破學校，上不上有什麼區別，你還有個妹妹，以後你就跟著她上一個學校。”
顧硯垂下眼，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繃得緊緊的。
“不去。”
顧何偉愣住，被下了面子，怒意瞬間湧上臉，他往前逼近，聲音拔高：
“我是你老子，你吃我的喝我的，現在我讓你跟我走，你還敢拒絕？顧硯，我告訴你，我帶上你已經仁至義盡了。
你別到時候去了人家家裡，給我擺這副跟你媽一樣的死人臉，讓別人以為我是個虐待孩子的人。”
顧硯抬起頭，看著他。眼底很平靜，像一潭死水，深處卻藏著冰。
他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絲極淡的冷笑。
“你不是嗎？”
顧硯話音剛落，屋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住了。
顧何偉的臉從紅漲到紫，腮幫子上的肉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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