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遠離開後,屋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陳歸在桌前坐了一會兒,心中已經盤算著得儘快動身前往浙西山接人了。
駐守溪州的小鬼子警備軍一直不敢進山圍剿,那是忌憚他陳歸還在。
可這層忌憚就是紙糊的,一捅就破。
小鬼子陸軍高層一旦得知游擊隊南下的底細,人走了一多半自己又不在。
一定會強令秋山圍剿或者乾脆臨陣換將,再換一個司令官進山圍剿。
山裡頭只有不足一萬人了,怎麼可能擋得住。
必須得儘快動身接那些人了。
要接人,無非就是海路和陸路兩條。
走海路最近,也是最快的。
可上回那三艘潛艇的伏擊,讓陳歸不敢再帶人走海上了。
他自己乘坐的船,可以躲過魚雷保得住,可一整個船隊呢?
海上的仗就是這樣,陸地上捱了伏擊人還能四散突圍。
可船要是一沉,就是整整一船人,上千條人命,連個挽救的餘地都沒有。
至於瀾洲島那位司令官說下的默契,那完全就是放屁。
自己只要敢帶著船隊浩浩蕩蕩出現在海面上,他們就敢不惜一切代價撲上來咬一口。
實力不對等時,談判桌上的和談就是假的,永遠也不可能實現!
那就只剩陸路了。
想到陸路,陳歸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也不是擔心路途遙遠,只是沿途要經過好些人的地盤。
那些人名義上都掛著國民政府的牌子,私底下什麼樣,大家心裡明鏡似的。
那麼多人南下,自己要是不跟著。半路就能被他們吞的乾乾淨淨的!
說來說去,還得親自回去跑一趟啊!
小鬼子海軍這一腳插進北部灣,算是把他結結實實架在了半空,進退兩難。
陳歸在一直坐到太陽爬了老高,才出了屋子往軍營外那幾間民房走去。
那兒如今算是簡易招待所了。
麥克這洋鬼子來了之後就再也不肯住在船上,陳歸只好給新建了幾間民房。
這洋鬼子倒也隨遇而安,整天拿著跟陳歸換來的大洋,在附近新聚起來的集市上轉悠,見著什麼新鮮都要嘗一口,每天樂得好像忘了來這裡幹啥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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