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李承晏輕呼一聲，七哥手也太狠了，將一根細弱的柳條抽出了鐵鞭的效果。
隨著七哥的說教，他這才恍然，自己那句“撥些銀錢米糧”有多可笑。
“還有瘟疫。”
楊夜續道，“饑荒一起，流民四散，疫病最易滋生。太傅可曾教你，先設棚施粥、清整街巷、隔離病患？”
李承晏肩頭一顫，低低道：“……教過的，是小九沒有用心記。”
啪！
狠狠的一下貫穿後背。
“太傅教過，你卻不入心？”楊夜握著柳枝的手緩緩收緊，又揮落幾下。
“朕問你，你究竟是不肯學，還是根本沒把江山百姓，放在心上？”
這一句，比柳枝落在背脊還要沉。
李承晏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一顆一顆砸在鵝卵石上，他卻死死咬住唇，不肯哭出聲。
“七哥……小九不是不肯學，小九是怕……父皇走了，您的腿又成了這樣，小九得在跟前照顧您。”
“小九怕，怕哪一天……連您也不在了，小九該怎麼辦……”
楊夜握著柳枝的手猛地一滯，那本該揮下的柳條卻怎麼也揮不下去。
那句“連您也不在了”，像一根極細的針，猝不及防地扎進他心口。
他望著幼弟單薄的背影，恍惚之間，竟彷彿看見了多年前跪在壽康宮磚地上的自己。
那時他也是這般，被父皇拿著戒尺問話，明明答不上來，卻倔強地仰著頭，不肯認輸。
他忽然就懂了，當年父皇立在燈下，看著他又怒又憂的眼神里，藏著的是怎樣的滋味。
既恨鐵不成鋼，又怕逼得太狠，傷了孩子的一片心。
楊夜喉頭微動，良久，終是輕輕放下了那根柳枝。
“起來吧。”他的嗓音淡了下來，已不復方才的凜冽，“罰完了，別跪著了。”
李承晏愣愣抬頭，見七哥眼底不再全是寒霜，才敢慢慢爬起身。他跪得太久，膝蓋又麻又痛，站得搖搖晃晃，一張小臉皺成一團。
他揉著膝蓋可憐巴巴地抬頭：“七哥……小九膝蓋好疼，都被硌破皮了。”
楊夜垂眸看他，不為所動：“那是你自己磨的，怎麼跪的時候也不挑個地方？”
小九委屈啊，您的臉色黑成這樣，小九哪還敢挑？
“七哥！”
李承晏卻不管，蹭到輪椅邊，扯住他的衣袖，一雙眼睛溼漉漉的晃啊晃，“您罰都罰了，好歹給小九上了藥嘛。不然回去被母妃看見，該心疼得落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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