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門之後,溟詔緩緩睜開眼睛。
化身已經毀去。
留在其中的那縷意識退回時,也帶回了黑炎灼燒的痛楚。聯絡雖然已經切斷,那種沿著紋路侵入深處的感覺,仍讓他皺起眉頭。
他望向門外,殘破鎮海柱之間,三股熟悉的聯絡接連消失。這一次,連能夠重新接續的殘餘都被燒盡了。
海面上的魔物正在減少,龍族留下的陣紋卻開始重新匯聚。
若繼續等下去,妖族便能騰出手修補封印。好不容易開啟的淵門,很可能再次被鎮海璽壓住。
屆時,千年來的佈置便要重新蟄伏在海底。
溟詔的目光沉了下來。
“吾主交代的事情,絕對不能停在這裡!”
化身與三名部屬都已折損,眼下還能打破僵局的,只剩他自己。
以真身跨過淵門,既要承受此方天地的排斥,還得動用原本留待後續的積蓄,甚至損傷自身根基。
即便成功出去,他能夠停留的時間也十分有限。
可他不得不這麼做。
溟詔靜立片刻,終於抬起手,朝淵門外的北冥深海伸去。
“存放了這麼久,也該動用了。”
灰銀紋路沿著指尖散開,穿過殘破封印,沒入門外幽暗的海水。
北冥深處,那些沉寂的溝壑隨之震動。
斷裂岩層下、歷代封印之間,以及堆滿魔物屍骸的海床上,一縷縷黑氣緩緩滲出。
千年來,不斷有魔氣侵入北冥,其中一部分被重水與封印壓在深處。溟詔藉著歷次滲透,將這些力量逐漸收攏,寄存在遠離淵門的溝壑與岩層之中,始終等待著啟用的時機。
這些散佈在北冥深海的積蓄,在此刻被同時喚醒。
一道道黑流從四面八方匯來,越過溝壑,繞開殘存龍紋,最終聚向淵門外側。沿途幾具腐朽骸骨被卷離海床,隨即散成碎屑,骨骼深處寄存的魔氣也被一併抽出。
溟詔抬起另一隻手,按住眉心,五指緩緩收緊,嵌入額骨的石板被他一點點拔了出來。
灰銀紋路在石板與血肉之間繃直,隨後接連斷裂,石板離體後,他的臉色迅速灰敗。
石板是原始種的根基。
要讓真身越過天地限制,他只能將石板暫時留在淵門,以它承接排斥,再用北冥積存的魔氣維持通道。
而每一次衝擊,都會直接落在他的根基上。
那些斷開的紋路、崩落的石屑,遠非吞噬幾頭魔物便能補回。若撐得太久,連這枚孕育他的石板都有可能徹底損毀。
取下石板後,他猛地將其按向淵門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