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波紋穿過方寸流年,緩慢飄落的水珠瞬間炸開。
慕容言胸口一震,整個人如遭重擊,鮮血噴出,她重重砸在鎮海城邊緣的石臺上。
慕容青強行轉身,仍被隨後襲來的波紋擊中。護體靈力頃刻崩散,她翻滾著撞上斷裂的石欄,肩背傳來接連的骨裂聲。
她掙扎著伸出手,掌心在石面拖出一道血痕,最終無力地倒了下去。
許修齊側目看了一眼,如同看螻蟻一般,沒有過多理會,隨即重新望向沈長安,手指繼續抬起。
神魂虛影已經脫出大半。
沈長安意識與肉身之間的聯絡越來越淡。他看見自己低垂的頭顱,看見鮮血順著嘴角滴落,身體的疼痛卻漸漸遠去。
許修齊手中的小匣亮著幽光,每一道紋路閃動,都會將他的神魂向外拉出一分。
就在這時,鳳鳴聲在他耳邊炸響。
大日鳴鳳輪驟然下沉,金光撞入尚未完全離體的神魂。杜月身上的九霄朝凰袍也亮起刺目光芒,一雙金紅羽翼展開,強行撕開隔在兩人之間的黑白波紋。
絳儀的身影出現在沈長安面前。
她比先前透明瞭許多,衣裙邊緣不斷散成細碎火光。雙手分別按住神魂與肉身,竭力將兩者推回一處。
“你只有這一次機會!”
金紅火焰驟然收緊。
沈長安身體猛地一震。
心跳、呼吸,還有積壓在全身的傷痛,同時回到了感知之中。他踉蹌著撐住身體,還未來得及喘息,那道藏在深處的痕跡便再次繃緊,試圖將神魂重新扯出。
但這一次,他找到了那東西。
那縷痕跡藏在神魂深處,隨著他的成長一點點壯大,幾乎已經成為神魂的一部分。若非對方親自引動,沈長安甚至無法將它與自身區分。
他眼底浮現狠色。
黑炎從神魂內部燃起,將那道痕跡連同寄居的部分一起吞沒,劇痛猛地炸開。
沈長安眼前一黑,喉間擠出壓抑的低吼。意識彷彿被生生撕開,每一道裂口都在火中灼燒。他渾身顫抖,鼻腔與耳孔接連溢血,剛剛恢復掌控的靈力也開始紊亂。
黑炎仍在燃燒,那一小片神魂迅速萎縮,藏在其中的痕跡也一點點化作灰燼。
匣中幽光猛地一閃。
許修齊抬起的手指停在半空,神情有了變化。
聯絡斷了。
沈長安向前栽倒,勉強用右手撐住石面,張口吐出一大口鮮血。他額頭抵著冰冷石磚,連抬頭都十分艱難,仍強撐著催動黑炎,將最後一點殘留徹底燒盡。
絳儀低頭看著他,緊繃的神情稍稍鬆開。
下一刻,她的身影徹底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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