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修齊望著眼前的靈山道人，正要開口，天穹忽然響起一聲沉雷。
整片北冥隨之震動。
暗紅光芒從雲層深處透出，照在海面，也照在兩人身上。不斷向外擴散的靈力被更沉重的力量壓回，三尊千丈靈相同時向下一沉。
靈山胸前心火劇烈搖晃。
雷公背後的雷鼓率先出現裂痕，電母手中的雙鏡也隨之黯淡。天地排斥越過術法，直接落在他借畫而成的身體上。
一道裂口從肩頭浮現，這具借物顯化的身體開始逐漸崩潰。天地已經不允許他繼續顯化於世間，靈山也意識到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不遠處的許修齊同樣受到了衝擊。
胸前石板紋路亮得刺眼，殘存血肉與石片相接的位置不斷滲血。腳下八卦陣圖剛剛鋪開，便被天地之威壓得扭曲，連挪移時帶起的空間波紋都遲緩了許多。
許修齊抬頭看了一眼紅雲，隨後重新望向靈山道人。
“你這借物顯化的身子，還能撐多久？”
靈山道人抖動拂塵，穩住肩頭正在散去的靈光。
“還是先想想你自己吧。”
他的目光落在許修齊胸前的石板上，語氣愈發冷硬。
“你先前憑什麼留在人間，貧道暫且不知。但如今，你這身修為已經被天地察覺。九境留不住，你也一樣。”
話音剛落，一道暗紅雷光從天穹垂下，直劈靈山道人。
雷公靈相舉起錘鑿迎擊，剛與紅雷相觸，整條手臂便轟然崩散。電母雙鏡翻轉，鏡面同樣在雷光中碎裂，大片符紋化作光雨，灑向海面。
靈山道人悶哼一聲。
遠處的畫卷猛地一抖，紙面浮現出一道焦痕。他抬手按住胸前，強行穩住心火，整具化身仍被壓得向下落了數丈。
他跨界而來，借畫卷顯化。天地最先鎖定的，正是這個從裂縫之外伸進來的異數。
許修齊也知道自己被鎖定了，他忽然抬起左手，並起兩指，凝出一道細長刃光。
靈山眼神微變，就要抵擋，可那刃光並未朝著他襲來。
刃光落下，竟直接斬向自身！
從胸膛到丹田，一道血線迅速浮現，深處傳來沉悶的斷裂聲。許修齊身體猛震，張口吐出大股鮮血，周身氣息急劇下墜。
九境威壓迅速退去。
身後尚未散盡的無面靈相向內收攏，原本連通天地的氣機被他親手截斷。一部分力量從傷口中溢位，還未散遠，便被天穹垂落的紅光碾碎。
他臉色灰白，緩了片刻才重新站直。
靈山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竟主動斬落境界，來躲避天地排斥......”
剎那間，天地落在他身上的威壓果然有所偏移，紅雲仍在翻湧，壓向他的力量已不再像方才那般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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